伊利亚的脑中莫名溢出一些…臆想,臆想口腔中充盈着甜美的肉,咀嚼的时候会有少许汁水,混着缚桑的信息素的气味一同进入食道,沉甸甸地落入胃中……如同真正进食过一样。
伊利亚猛地挥开缚桑,缚桑则是乐于见到伊利亚自己把自己想急眼的样子。
缚桑的最后一次进食要吃掉足够的食物,大多是些耐放的果实,还有一些熟成得差不多的蛹,让缚桑想到了伊利亚……即使这所房子足够安全,它也会为伊利亚提供帮助,但缚桑总是会想伊利亚第一次经历时,该是怎样独自渡过这漫长的难关的。
结茧后在茧内的日子并不漫长,只是有些……昏昏欲睡,有些温暖,连肆虐的风都被彻底隔绝在丝绒的茧房之外,隐约能听见一点隆隆的声音。
翻地的鼠妇躲在石头下面,蜈蚣将自己夹成一条,塞在岩缝之中,就连常年围绕着月的灯火盘旋的飞蛾,此刻也将自己隐蔽在阴影里,待明天到来,即使太阳不会升起,它们依然会从树木与草叶的缝隙之中钻出,再次起舞,如同写好的程序一般,再运转一千年,大概也不会改变。
即使想要聊点什么也睁不开眼,缚桑小小挪动了一下身体,用信息素的香气无声支援着伊利亚。半梦半醒的幻梦迷离之中,缚桑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与伊利亚的精神如同溶解在一起,密不可分。
恍惚中,缚桑睁开眼,瞟了一眼茧内的情况,伊利亚的体表已经覆上了一层金色的蛹衣,让缚桑想起墓葬中包裹墓主人的金缕玉衣,只不过这层蛹衣里面鼓动的是一场新生。缚桑轻轻将手抚上蛹身,蛹的尾部微微摆动了一下,缚桑怕体温会影响到伊利亚,正想将手收回去时,却没想到直接对上了伊利亚的梦境。
很温暖。
伊利亚断断续续地梦见了很多,大多都是自己的雌父雄父与亲虫,最喜欢的雌弟总是喜欢握着伊利亚的手,拜托伊利亚再给它看看用光脑拍摄的星云带的影像。
伊利亚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亲卫…看起来是个带着小雀斑的孩子,是一只虎甲,因为过于艳丽的外表被不少雄虫追逐,在失势之后,那美丽的甲壳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哪位皇室成员的秘密收藏。
还有与皇室的博弈,棋差一招,败者为寇。
因此,在那之前提到的东西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也没能守护,都像是北地冬日里的晨雾一样消散了。
于是就这样吧,大概也不算是什么好事,但事到如今已经都是回不去的旧日之物…自己也是,都是梦中的泡影,好在自己并没有过于留念,于是少了一份感伤的情绪。
只是…看了这么多伊利亚的个虫隐私,公平起见,哪天来谈论自己的故事吧,虽然有意闭口不谈逃避了这个话题……但这对伊利亚不公平。
缚桑闭上眼睛,再度进入温暖的深度睡眠,想到再次醒来就能见到伊利亚容光焕发的样子,见到伊利亚神气十足地摆动羽毛状的触角,在闲暇时间对着水盆用爪钩轻轻梳理自己的浮毛。
…如果说在看似生机十足,实则已经死去的雨林中,还会发生什么好事的话,那就一定是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