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珩茫然地眨着眼睛,似乎还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的耳朵困惑地转动着,看看屏幕,又看看裴既明,最后求助般地望向医生。
裴既明则是彻底愣住了。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尤其是“双胞胎”这三个字,还是让他大脑空白了一瞬。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涌上,紧接着是更汹涌的心疼和责任感激荡在胸腔。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余景珩的手。
医生似乎对两人的反应习以为常,继续用平稳的语气解释道:“由于余先生体质的特殊性,孕期反应和过程可能与常人不同。根据影像显示,胚胎发育非常健康。需要注意的是,猫妖一族的孕期通常较短,大约六个月左右。而且,”医生顿了顿,补充道,“由于胚胎能量主要集中于核心发育,母体的腹部可能不会有特别明显的隆起。另外,根据遗传规律,孩子们有很大概率会显现出猫科特征。”
六个月。腹部不显怀。猫耳猫尾。
一个个信息砸过来,裴既明努力消化着,他低头看向余景珩。
余景珩似乎终于明白了过来。他微微睁大了蓝眼睛,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和无措的神情。那里……有了两个小生命?他和裴既明的?
他看着裴既明,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耳朵微微抖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境。
裴既明俯下身,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听到了吗?猫……我们要有孩子了。”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余景珩冰凉的指尖,“两个。”
余景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喜、珍视和一种沉甸甸的温柔。他心头的茫然和无措,忽然就被这种目光熨帖了。他慢慢地点了点头,蓝眼睛里渐渐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不是难过,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的情绪。
他主动伸出手,环住了裴既明的脖子,把脸埋了进去,很小声地、带着点鼻音说:
“……你的。”
裴既明的心瞬间化成了水。他紧紧回抱住怀里的人,感受着他细微的颤抖和全然的依赖。他知道,这两个字包含了多少信任和归属。
“嗯,我的。”裴既明吻着他的发顶,郑重地承诺,“你和孩子,都是我的宝贝。”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余景珩比来时安静了许多。他靠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依旧被裴既明握着,另一只手却总是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仿佛在感受那里面不可思议的变化。
等红灯时,裴既明侧头看他:“害怕吗?”
余景珩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头。他转过头,看着裴既明,蓝眼睛里清澈见底:“……你高兴吗?”
“高兴。”裴既明毫不犹豫地回答,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很高兴。”他顿了顿,看着余景珩依旧清瘦的侧影,语气带上了一丝担忧,“只是你会很辛苦。”
余景珩垂下眼睫,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你陪着,就不辛苦。”
回到家,余景珩似乎还没从冲击中完全回过神。他坐在沙发上,有些怔怔的。裴既明去给他倒水,回来时就看到他正低头,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肚子,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裴既明走过去,把他连同毯子一起抱进怀里,大手覆上他放在小腹的手。
“在这里,”裴既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们的两个小家伙。”
余景珩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掌心覆盖的温度,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向后仰起头,蹭了蹭裴既明的下巴,尾巴也软软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一种奇异的、温暖的平静笼罩了他。身体里孕育着属于他和裴既明的生命,这个认知驱散了最后的不安,只剩下满满的、饱胀的归属感。
夜幕降临。
裴既明处理完工作回到卧室,发现余景珩已经睡着了。他侧躺着,身体微微蜷缩,是一个保护的姿态。一只手还搭在小腹上,睡颜安宁。
裴既明放轻动作躺下,刚靠近,余景珩就像有感应般,自动滚进他怀里,寻找最舒适的位置。他的呼吸均匀,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裴既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隔着睡衣,极轻地贴在余景珩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里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但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的猫,他的家,他即将到来的两个孩子。
他在余景珩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又低头,将吻落在他的小腹上。
“晚安。”他低声说,对怀里的爱人,也对那两颗悄然生根发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