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砰。”
“那小孩口袋里除了要卖的石头还有炸弹,砰一声把我本就不多的人手炸得一个不剩。”
“当地贵族看不惯公司的做派,又或者是公司挑衅了他们的信仰——总之,他们花了一点小钱——换算成信用点是1000块,买下了小孩还有我部下的命。”
你问:“那你呢?”
“我?你就想象我被牛排的酱汁淋了一头……”
舒俱突然顿住了。他切牛排的动作停止,像是察觉到什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沾了点餐盘上的酱汁。
他盯着手套上的酱汁端详很久。
“不对……”
不对什么?你还没问出口,舒俱就自顾自地回答。
“酱汁的颜色……太深了。”
没等你反应出他话中的意思,对面的客人就抢着作答:可怜的宾客捂住自己的嘴剧烈抽搐起来,鲜红的液体从指缝里涌出,全部流在他的餐盘里——颜色比酱汁要浅一些。
“该死、该死!”
舒俱不可能有心情继续为你切牛排了,他扔开刀叉脱下手套,也扔开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的餐桌礼仪。他把你拉向他,面上的慌乱来不及掩饰,手指就急着往你的喉咙里伸——
“该死!快把那该死的玩意吐出来!”
与你同桌的客人们一个接一个吐血倒下,舒俱的动作也愈发焦急,你疑心如果能力允许他会把你的嗓子眼和胃一块扣出来。但显然他并没有能力,而你也不会允许。
你狠狠咬住在你口中作乱的手指。
“嘶——”舒俱痛呼一声,此刻却不和你多计较,“快吐出来!酱汁里有毒!”
你反应过来,吐出舒俱的手指。舒俱也不是半途而废的人,手指冲着你的嘴又要发起下一波攻势。
而你们的敌人——晚宴的主办方也反应过来了。
几个人带着枪支向你们的方向靠拢,刚刚给你上菜的侍者变成要拿你下菜碟的主厨。
骚乱间,你匆忙抹去嘴角的口水,再匆匆一巴掌拍在餐桌上。头顶的大吊灯神奇地应声而裂,灯光明暗交替间,一条裂缝从以你在的餐桌为起点,沿着地板的纹路急速地向对面袭去,而安然坐在主位的主办方若有低头的余裕,就会看见宝石铺就的地板上,一条狰狞的缝隙已如毒蛇般行至他们脚边。
枪声与建筑摇摇欲坠的声音在你耳边回荡,人群四散而逃,你遵从钻石“去帮他一把”的旨意,在餐厅彻底陷入黑暗前,一把抓住了身边的舒俱。
“我也要疯了。”
事后,舒俱揉着眉心对你说。
自你拉着舒俱从晚宴全身而退已经过了数个系统时。他担心你一趁他不注意就吐血身亡,干脆打着和你聊天的名义监视起你的身体状况。
可事实你好得不能再好,血一滴没吐,甚至拍了桌子的手掌也不见痛。
等待医护人员的时间里,你问他:“不继续把荒星的事情讲完吗?”
舒俱有口气噎在嗓子里,但还是尊重了处于薛定谔病患状态的你。
“已经讲完了。”
“那就讲讲你怎么进的医院。”
“……”
“我的敌人和他们的信仰一起完蛋了,然后我进了医院。就这样。”
你有些困惑:“你不是说是因为‘预支了你的信任’吗?”
舒俱少有地陷入静默。
“他们的死太轻了。”许久之后,他说。“轻到辜负我的信任。”
“死亡有时也是一种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