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管理局总部，万象天穹宴会厅。

这里与其说是大厅，不如说是一个被固化的星空。脚下是流淌的银河，头顶是缓缓旋转的、代表各个稳定位面的星云光球。

穿着各种奇装异服——从仙风道骨的道袍到充满未来感的金属战甲，从魔法师的尖顶帽到星际商人的触须装饰——的时空管理局员工、特聘顾问以及友好位面的代表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能量波动和…精致的自助餐香气。

陈东东穿着一身临时被管理局配发的、板正到让他浑身不自在的黑色标准顾问礼服，领口紧紧勒着他的脖子。

他端着一杯看起来像液态星云的苍穹之露，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条由凝固的光构成的廊柱上，看着台上那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宣读“本年度跨位面能量协调贡献奖”的局长。

“无聊…”他小声嘀咕，开始怀念自己浮空岛上的沙滩裤和人字拖。

就在他眼神放空，琢磨着要不要偷偷用召唤术弄个烤串过来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会场的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人。

他有着完美符合人类想象中“天使”的外表——璀璨的金色短发，如同融化蜂蜜般的温和眼眸，轮廓分明的俊美脸庞，甚至背后还收敛着一对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羽翼。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亚麻布长袍，脚上是露趾的凉鞋，与周围或华丽或古怪的画风格格不入。

但陈东东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不是真正的天使。

那家伙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其隐晦、但又无比熟悉的穿越者气息，一种在不同世界规则间浸泡过后留下的、无法完全磨灭的异质感。

更重要的是，那家伙虽然脸上挂着天使标配的温和微笑，但那眼神深处，藏着一股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对眼前这场合感到无聊和想吐槽的躁动。

几乎是同时，那天使也注意到了陈东东。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噢！你也是？！”的了然。

陈东东挑了挑眉，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手指在太阳穴旁边绕了圈，意思是：“这破会，真够呛？”

那天使般的男人，完美的微笑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回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翻白眼的动作，同时手指在身前轻轻划了个“√”，表示“完全同意”。

陈东东眼睛一亮，来了精神。他举起手中的苍穹之露，隔空对着那天使晃了晃，然后用食指和中指模仿走路的样子，在酒杯沿上“走”了两步，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大拇指往后一撇——一整套街头小混混约架的暗号，意思是：“哥们儿，这边无聊，溜吗？我罩你。”

那天使愣了一下，随即，他那蜂蜜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光亮和…兴趣。他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再抬起头时，眼神里的温和褪去了一些，换上了更真实的、带着点玩味和调侃的光芒。他对着陈东东，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用口型清晰地说道：

“宙斯。隔壁游乐场开杂货铺的。”

陈东东咧嘴一笑，也用口型回道：“陈东东。到处给人擦屁股的召唤佬。”

确认过眼神，是同一类不想好好开会的人！

陈东东立刻端着酒杯，无视了周围几个试图和他搭话的、一脸严肃的官员，径直朝着自称宙斯的天使男走了过去。

宙斯也微笑着迎了上来。

两人一碰面，甚至没握手，陈东东就直接用胳膊肘捅了捅宙斯（触感意外地扎实）：“行啊哥们儿，扮天使？够骚包的。你这翅膀能飞吗？还是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