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宙斯眉头越皱越紧，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嘴唇微动似乎想要反驳或劝解什么的时候，陈东东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凑近一些，带着点微醺的傻气，用力拍了拍宙斯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

“但是！老板，重点来了！”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宣言般的气势，“人活着，总得有点梦想不是？不然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我陈东东，现在就在等！等那么一个奇迹！”

他挥舞着手臂，像是在描绘一个伟大的蓝图：“我在等那么一天，在某个灯火阑珊的位面角落，或者是某次惊天动地的冒险途中，遇到一个——眼神特别毒辣、审美超凡脱俗、或者干脆就跟我一样脑回路清奇、不走寻常路的——大！美！女！”

他几乎要站起来，表情兴奋：“她将会穿越茫茫人海，无视掉身边所有闪闪发光、帅得掉渣的竞争对手，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定位系统，一眼就锁定这个混在里面的、其貌不扬的普通长相的我！

然后她就觉得，哇！这个男人！这平平无奇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有趣、如此强大、如此与众不同的灵魂！他就是我的菜！是世界上唯一能让我心跳漏拍的人！”

陈东东越说越投入，脸上泛着红光，仿佛那个独具慧眼的真命天女已经出现在眼前：“哪怕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哎呀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他非常自觉地再次指了指自己，确认了牛粪的定位），但只要她觉得香，我觉得值，我们俩自己开心，关别人屁事？！所以，老板你看，”

他总结陈词，一脸得意洋洋，“我这不是可悲的单身，我这是在为我命中注定的、拥有超越时代审美观的唯一真爱，守身如玉，耐心等待！”

陈东东说完，像是完成了一场精彩的演讲，心满意足地坐回去，夹起一大块滚烫的牦牛肉塞进嘴里，被烫得嘶嘶哈哈，却笑得像个大傻子。

宙斯：“……”

宙斯拿着那只精美的水晶酒杯，僵在半空中，看着对面那个因为一个近乎荒诞的幻想而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变得神采飞扬的家伙，彻底无语凝噎。

他张了张嘴，感觉有无数话语在舌尖翻滚——他想犀利地吐槽“你这等待的概率，比所有商品同时打折还要渺茫”。

他想温和地劝慰“皮囊不过表象，灵魂的共鸣才是永恒”

他更想用力摇晃陈东东的肩膀，把某个憋在心里很久的念头吼出来——“你眼睛是不是瞎？！光盯着远处看不见的光，身边明明就有……”

但所有的言语，在撞上陈东东那双清澈、坦然、充满了不切实际却无比坚定的期待的眼睛时，全都溃不成军，烟消云散。

最终，宙斯所有的情绪，化作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眼神——那里面有无力，有心疼，有“你没救了的”挫败感，还有一丝深藏眼底、几乎无法察觉的苦涩和自嘲。

他默默地、动作略显僵硬地给自己重新斟满了酒，然后仰起头，如同饮下某种无法言说的药剂般，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划过喉咙，却带不起丝毫畅快。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然后用一种近乎虚无的、带着认命意味的语气，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行吧。你……高兴就好。”

（宙斯内心OS：等吧，你就慢慢等吧！等你那个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审美观被陨石砸过的真命天女！我就看着你等！等到沧海桑田，等到星辰陨落！我……（看了一眼陈东东没心没肺的笑脸）……我除了陪你等着，还能怎么办呢？）

宙斯觉得，今晚这月光酿，入口清甜，回味却苦涩得让他舌尖发麻。而一旁的陈东东，依旧沉浸在他那个“万花丛中过，真爱独爱我”的美妙梦境里，吃得欢畅，笑得开怀，丝毫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