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看你的令牌记录,你这是第一次来藏书阁呢?想必拜入天渊宫时间不长,那对于修炼恐怕算是初窥门径。”
“有道是欲速则不达,我们修行之人,除了勤奋之外,机缘也是很重要的,‘缘’之一字妙不可言、玄之又玄,我们和书也是讲究‘缘’的,抱着一进藏书阁就要立马找到需要的书,这种想法太执着,反而会让你错过很多……”
“像你师兄我呢,便是日日在藏书阁中静心阅览,阁中每一处都曾有我的踪迹,阁中每一本书在我眼中都无分别,俱为我的道友,我修行路上的良师。”
瘦削的男子喋喋不休,双手比划着,他骨头凸起的手腕高频率地在岑灵犀眼前晃来晃去。
岑灵犀有种被扎到的不适感,想随便捡点什么东西堵住男子的嘴。
哎,颜值即正义,她是个很直接的女人,对不好看的男人一点耐性都没有,哪怕他们说得再有道理,配上那副尊容,传递给她的道理也大打折扣。
男人打量着岑灵犀,瞧她希望渺茫的神情,心中一动,知道是时候下钩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像师妹你这种新入门的,当务之急就是精进!”
“若是能修习一门适合自己的法术,那肯定会事半功倍的。”
师兄咧嘴笑开,露出白花花的牙齿:“你可真是运气好,找对了人。整个天渊宫,除了燕随云那家伙,就数我对藏书阁最熟悉,为了帮助大家学得更快更好,我费了极大心血、历时5年写出这本《借阅指南》,只需10块灵石……”
岑灵犀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叨叨一大堆,其实就是想要她掏灵石买信息。
“不过燕随云这人嘛……”男人撇嘴摇头道。
岑灵犀只想得到消息,根本懒得听他的废话,毫不犹豫拿出10块灵石,不想一阵劲风从左侧袭来,耳边传来一声脆响,再然后是男子痛苦的哀嚎。
“不过什么?”
“不过你今天运气真的不大好啊,颜师兄?”
被称作颜师兄的男人快速喘气,他细瘦的手腕被死死扣住,隐约能听到骨头被捏得咯吱作响的声音。
“巧了,我也刚修习了一门极适合我的小法术,能让别人背后悄悄说我坏话的时候我心中感应到,然后立马就赶到那人面前,赏他个苦头吃吃。”
“不知道博览群书的颜师兄知不知道……啧,夸错了,看来还是不够博览群书呢,否则一定知道这法术的。我信任师兄,倘若师兄知道这么个法术,肯定不敢背后提起我?”
“不知道,不知道,师兄......不、不,小颜还差得远呢。”
“姑奶奶…好师妹…天神姥姥,先松手、先松松手,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颜邈邈整张脸疼得皱在一起,叫苦不迭,连声告饶。
论修为,他确实不如燕随云,但能在执法堂谋个兼职,到底也不会弱。在藏书阁外,他起码还能使个法术或者下血本用张符咒逃命,偏偏在藏书阁这种无法使用法术、全凭拳脚功夫的地方,叫燕随云这个体魄强健的家伙占尽优势。
颜邈邈被反拧着手腕,痛得胡乱扭动身体,活像一根被拿住头端的软麻花。
燕随云面色一沉,厉声喝道:“不敢了?我看你敢得很,本事不大,胆子不小。”
“我错了,真的知错了,好师妹放我一马。”颜邈邈冷汗淋漓。
“错哪儿了?”燕随云稍微松了劲,脸依然冷得能冻死人,“自己说。”
“错在…嗯,错在小人不该在背后讨论师妹,师妹大人有大量,您的功过自有后人评说,哪里轮得到我来多嘴?师妹您快快放开我,我才好扇自己几个嘴巴子,长长记性。”
燕随云听完,改为钳住颜邈邈下巴,将他拧着转了一圈,面朝自己:“你想被扇?这点小事要是满足不了,岂不糟蹋了我的万世美名?”
她另一只手高高扬起,颜邈邈闭眼,用生平最快的语速叫道:“燕随云,你不能打我!我是执法堂弟子,还是你的师兄,你打我就是不忠不孝!”
担惊受怕了一会儿,颜邈邈发现巴掌迟迟没有落下,他尝试睁开右眼,却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燕随云的脸近在咫尺,几乎和颜邈邈贴在了一起了,她眼珠子转动一圈,像是在仔细观摩什么。
下一刻,燕随云的脸猛地离远,颜邈邈来不及反应,眼前就被温热的东西罩住,是女人的手掌。
燕随云五指聚力收拢,几乎要把他的脸皮扯下来。
透着极度不耐烦意味、一股湿冷气息的女声钻入他脑中——
“喂,姓颜的,叫你声师兄真把自己当盘菜啦?”
“再被我逮到下次你用我写的《借阅指南》去诓新来的同门,我真会把你往死里打。”
“打、到、咽、气、为、止。”
“然后我会去执法堂领罚,但是你已经没命了。”
“听懂点头。”
手下的人脸艰难地轻轻晃动,燕随云只觉得掌心处一股湿意,到底是颜邈邈的眼泪还是口水,她分不清。
但不耽误她勃然大怒,燕随云丢开颜邈邈的头,丢下一句“把《借阅指南》都摆出来,人家有需要的你就老实给,再敢收一个灵石试试。”
处理完了到处坑人的颜邈邈,燕随云抽出一本《借阅指南》转身道:“这位师妹,你要是想——”
“咦,人呢?”燕随云揉了揉眼睛,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那位师妹方才二话不说就要掏灵石出来,应该是很需要《借阅指南》的。
怎么人忽然不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