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尘在笔记本上将这些可能的陷阱与对策一一列出,反复推敲。她发现,这种基于对手思维模式的推演,让她对即将到来的对抗有了更立体的认知。她不再仅仅是在准备一份控诉状,更是在准备一场充满变数的智力对决。
为了测试自己的推演,她甚至尝试在脑海中模拟法庭交锋的场面,扮演林知时的角色,对自己构建的论点进行最犀利的攻击。
“宋公诉人,你口口声声说我的当事人行为恶劣,但你是否考虑过,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面对巨大的心理压力时,其判断力和控制力本就低于成年人?法律难道不应该对这样的孩子多一份宽容吗?”(模拟林知时语气)
宋晓尘在心中冷静回应:“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年龄是量刑情节,而非免责事由。《民法典》明确规定民事行为能力年龄界限。判断力低于成年人,不代表对其发布的恶意□□所造成的后果没有认知。法律的责任在于界定行为性质,保护受损权益,这份公正本身,就是对所有青少年最深刻的警示与教育。”
这种脑内的模拟交锋,让她对自己的论点和临场反应有了更强的信心。
备战间隙,她在开水间遇到林知时。他正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球场奔跑的身影,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宋同学看起来气定神闲,”林知时转过头,笑着打招呼,“看来是胸有成竹了?”
宋晓尘接好水,转过身面对他,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在尽己所能,排除一切不确定因素。”
林知时挑眉,似乎对她这个回答很感兴趣:“哦?包括我这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你是对手,是确定的对抗目标。”宋晓尘纠正道,“需要排除的,是因对手策略而产生的自身准备不足。”
林知时愣了一下,随即低笑起来:“宋晓尘,你有时候真的直接得可怕。”他喝了口水,眼神玩味,“那我倒是更好奇,你都为我准备了些什么‘款待’。”
“法庭上你会看到。”宋晓尘平静地回答,端起水杯离开了开水间。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林知时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凝重。他意识到,宋晓尘的备战,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系统、更加深入。她不仅在构筑防线,更在预判他的进攻路线。这场对决的难度,正在指数级上升。
秋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将宋晓尘的影子拉长。她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心情异常平静。心理侧写与陷阱推演,让她剥离了最初因“关键证人”传言而产生的那一丝不安。对手的强大和策略的多变,不再是压力,而是促使她将准备做到极致的动力。
法律的战场,规则明晰,但人心的战场,变幻莫测。她正在学习,如何同时在这两个战场上,赢得胜利。模拟法庭的钟声,似乎已在耳畔隐隐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