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闻言,深表同情的说道:“哎呀!这真是造孽啊,这么个事,让她一个当妈的怎么受得了啊!”
在李安和邵修文对话期间,秦朗一直默不作声的观察邵修文的神态表情。见他们的话题沟通差不多了,就适时的开口转换了话题:“邵先生,不好意思,请问万太太和张姨的关系怎么样?”
邵修文随着这个问题,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他轻轻叹了口气:“两人关系确实不太好,不过主要是因为芳芳对事情的要求比较高,张姨毕竟年纪大了,手脚难免慢些。“他语气温和,像是要替妻子解释,“芳芳没什么恶意,就是性子是直了点,说话可能没那么注意方式。张姨毕竟年纪大了,手脚难免慢些。“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秦朗,又补充道:“其实矛盾都是些小事。比如说前段时间吧,张姨儿子住院急需用钱,她硬着头皮来找芳芳,想预支几个月的工资。也不知道芳芳当时怎么想的,可能是心情不好,没答应,说了几句重话。”
邵修文这一番话,表面上是在为自己性格直率的妻子辩解,但字里行间里反而清晰地透露出一个苛刻、挑剔、不体谅佣人的女主人形象,并且表达了她和张姨的各种矛盾。结合了张姨刚刚丧子以及万芳芳的死亡,这番诉苦倒是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秦朗手指无意识的敲了敲自己的大腿,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邵修文,问了一个听起来莫名其妙的问题:“邵先生,二楼的主卧,应该是带有独立卫生间的吧?”
“啊,是,有的。”邵修文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点头确认:“而且主卧的卫生间比楼下这个要大一些,设施也更全。”
听到这个答案,秦朗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哦,这样啊,那万女士怎么放着主卧的卫生间不用,反而特意到一楼来使用客卫呢。我们刚才看过一楼的客卫,位置其实挺不方便的。邵先生,有什么想法呢?”他用十分自然的用一种略带疑惑口吻问道。
邵修文的眼神瞬间游离起来,他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杯,凑到嘴边又放了下来,似乎在借这个动作掩饰着什么。
“这个我也一直没想明白。可能是她当时正好在楼下路过?或者主卧的卫生间临时有点问题?具体原因,我真的不清楚,我那天根本不在家。”邵修文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确定和一丝刻意的懊恼极力的解释,这反而听起来像是故意撇清关系的感觉。
就在这时,之前上楼的张姨似乎收拾完了东西,正从二楼走下来。
李安眼角的余光立刻瞥见张姨,抓住这个机会,用一种非常随意的语气朝着张姨的方向问道:“张姨,正好问您个事儿。万太太出事那天,您有没有注意到她为什么没用楼上自己卧室的卫生间,反而跑到一楼客卫来了?是楼上的卫生间当时有什么不方便吗?”
张姨的脚步猛然停住,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起来。她张了张嘴,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也不知道。”说完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飞快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邵修文,又立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收了回来。
她的这一系列的动作反应,全部都落入了秦朗和李安眼中。
秦朗没有再追问张姨,他知道此刻如果继续逼问或许会适得其反。他站起身,坐在旁边的李安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邵先生,张姨,具体情况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感谢你们的配合,节哀顺变,我们就不打扰了。”秦朗礼貌地笑了笑,语气平稳的进行收尾告别。
见他们要走了,邵修文连忙跟着站了起来,一路将他们送到别墅门口,脸上依旧挂着刚见面时那副混合着悲伤与疲惫的刻意表情,说道:“两位警官辛苦了,慢走。”
“留步。”秦朗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直接和李安离开了。
邵修文并没有立刻离开门口,而是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直到听到门外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他才抬手用力得揉了揉眉心,脸上刚刚刻意维持的悲戚和无奈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
另一边,黑色的轿车离开了天目湖别墅区,坐在副驾驶的秦朗低着头,解锁手机,点开和江林夕的聊天界面,快速地敲下三个字:“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