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完毕,江林夕放下空了的牛奶盒,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江林夕的思绪:“江江,发什么呆呢?” 她一抬头,就看见顾晴正抱着平板电脑站在她工位旁。
“没什么,就是在想万芳芳那个案子。”她叹了口气无奈回答道。
顾晴立刻反应过来,腾出一只手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肩膀,宽慰着:“别一个人闷头想了,秦队刚让我通知大家,五分钟后,小会议室集合,要布置下一步的任务了。”
“好,我马上过去。”听到这话江林夕点点头,不在想昨天的审讯,立刻开始整理自己桌上散落的笔记和资料。
见江林夕已经开始收拾东西,顾晴满意的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其他同事的工位继续通知。
收拾完东西,江林夕将手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将空盒子丢进了垃圾桶里。拿起笔记本和小兔子笔,深吸一口气,朝着小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
她推开小会议室的门,里面异常安静,只有写字的声音,这和门外各种脚步声和交谈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小会议里,秦朗已经在里面了。
他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白板前,用白板笔在上面写着什么。白板上已经列出了几个关键的人名和箭头,很显然是关于“万芳芳”案件的梳理。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写字的动作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江林夕的脚步随着看到秦朗的那一刻,在门口迟疑了。她是除了秦朗第一个到的,会议室里现在除了他们两个就没有第三个人。这种独处,让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选择走到离门口最近,也是离白板最远的一个位置,准备坐下。
“坐前面来。”秦朗的声音突兀的传来,依旧是他冷静的语调。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拿着笔的手,用笔尖随意的点了点离自己身旁最近的那个座位。
江林夕的动作一僵,犹豫了两三秒,最终还是默默挪到了他指定的位置坐下。随着他们两人距离的拉近,江林夕这才清楚地看到秦朗脸上因为连续工作而泛起的疲惫神色。
当最后一笔写完,秦朗转过身,目光落到了她脸上,快速地扫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她的气色好坏,然后还是不放心的询问:“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挺好的。”江林夕想都没想,快速的回答。然后避开他的眼神将手上的笔记本放在桌上摊开,摆出一副准备认真记录的样子。此时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大字:“请勿打扰”,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疏离感。
秦朗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微动,最终只是化作轻轻地叹息。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般说道:“江林夕啊,江林夕,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这句呢喃最后几个字声音实在是太小声了,几乎可以说是含糊的咽回嘴里。
而江林夕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后面的话语都模糊在了他的唇齿之间,难以辨认,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是说话的语调里沉甸甸的无力感,还有从未在他身上一闪而过的脆弱,都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猝不及防地缠绕上她的心脏,将它狠狠地勒紧。
不要心软,江林夕心里想着,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远离他,就要划清界限,不再让自己沉溺于不该有的依赖当中。她在心里不断默念着,手中的笔尖停顿在笔记本的纸页上,随着这些胡思乱想留下一个突兀的黑点。
随着内心的挣扎,江林夕还是违背了理智的警告,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头,看向秦朗。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在空中相遇了。
江林夕清晰地看到,在看到她抬眸的瞬间,秦朗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然,随即悄然的晕开一抹难以察觉的惊喜,转瞬即逝。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照亮了他眼中那些清晰可见的血丝,也照亮了他毫不掩饰专注的望向江林夕的眼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