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然也站了起来,脸上恰到好处的惊讶:“秦队!这么巧,你也来这儿吃饭吗?要不要一起?”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让位,看上去想让秦朗坐到对面,自己坐到江林夕旁边。
秦朗的目光在许昭然让出的空位上停顿了一会儿,本来来之前已经简单吃过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再吃点。特别是看到许昭然那过分殷勤的样子,这像根细针不停的刺挠着他。
就在许昭然就要站起时,秦朗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非常有礼貌的把他按回了座位。
“不用麻烦。”秦朗冷静地回答许昭然,但眼神却落在了江林夕身上:“我坐这儿就行。”然后将手里的袋子随意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极其自然地走向靠她身边很近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气呵成。
这一系列的发生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干脆利落,等许昭然反应过来时,秦朗已经坐在江林夕身旁,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的微妙,是一个既不会过分亲密,却又带着隔绝他人加入的一个尺寸。
江林夕完全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她甚至都没看清秦朗是怎么阻止许昭然,又是怎么坐到自己身边的。只觉得身边光线一暗,熟悉的气息就笼罩过来,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而许昭然脸上热情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满的抿了抿嘴。随即笑着说道:“秦队动作真快,看来是饿坏了。”他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依旧爽朗,并且开了个小玩笑,只是眼睛不受控制地扫过两人并肩的地方。
秦朗仿佛没听见他的调侃,已经抬手示意服务员:“加一副碗筷。”他吩咐着,然后看到江林夕面前有些凉的汤碗上,继续安排:“汤凉了,换一盅热的。”
服务员连忙应声而去。
秦朗这才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江林夕。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上下扫视,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低声问:“头疼吗?脸色还是不好。”
江林夕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轻:“不疼了,可能有点累了。”
“嗯。”秦朗应了一声,没再多说,拿起桌上的茶壶,先将她杯中已经微凉的茶水倒掉一些,然后续上滚烫的新茶。热水注入杯中,蒸腾的白雾,有些模糊他近在咫尺的脸上。
许昭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秦朗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熟稔和一种无声的警告,仿佛他在这里照顾江林夕,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种姿态,让许昭然不爽透了。
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尖不自觉的扣着椅子,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主动挑起话题,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秦队,今天怎么有空来这边?约女朋友来逛街?”
秦朗端起自己那杯新倒的茶,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路过,办点事。”然后挑了挑眉梢,反击:“工作一堆哪有女朋友,不过小许你还有闲工夫关心这个,看来工作不认真啊。”
话音落下,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江林夕坐在中间总觉得氛围有点古怪,有点坐立难安。
“秦队要不要再加点菜?他们家招牌菜不少。”许昭然说道。
“不用。”秦朗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江林夕身上。
许昭然被拒绝后笑容不变,眼神微深,决定不在搭理秦朗,说道:“江江,你尝尝这个豆苗,很清淡。”他说着夹了一筷子豆苗,作势就要放到江林夕的碗里。
秦朗却先他一步,拿起了放在手边的筷子,从离她最近的那碟白灼菜心里夹了两根,放到了她的碗里:“菜心挺好吃的。”
许昭然递过来的豆苗悬在了半空,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嘴角的弧度微微下沉,但很快又扬了起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手腕一转,还是将那筷子豆苗放进了江林夕的碗里。
江林夕看着自己碗里凭空多出的两样菜,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停停停!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修罗场?!完全搞不懂这俩人的氛围怎么是这样,秦队你不是路过办事吗?办事就办事夹什么菜啊?还有许昭然,我们俩好像还没熟到这种程度吧!苍天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待她啊!行行好,放过她吧!
为了避免碗里再出现别的菜,江林夕低下头,谁也不看,赶紧扒拉着一口米饭,含糊地应道:“嗯嗯,都好吃,你们快吃吧,别给我夹菜了,我自己来就行。”
就这样这顿饭,就在这种表面和平,实则暗流涌动的微妙氛围中,缓慢地进行着。随着时间的流逝,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如繁星般亮起,照应在玻璃窗上三人有些模糊的倒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