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安和陈锐明风尘仆仆的推门而入时，市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的空气里，已经弥漫着咖啡浓烈的苦涩味。

站在白板前的秦朗，手里捏着一支红色记号笔，目光落在刚刚添上去的几行线索上。

江林夕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子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打印资料，她一只手单手支着脑袋，一只手无意识地旋转着小兔子黑笔，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却依然清明。

另一边，顾晴正蜷在会议室角落的一张椅子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电脑屏幕上还贴着几张写满潦草字迹的便利贴，和一个见底了的咖啡纸杯在桌面上放着。

听到开门声，江林夕和其他几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

“回来了？”秦朗转过身，轻挑眉梢优先开口。

“秦队，江顾问。”李安声音沙哑的回答，喉咙里还带着点长途奔波后的干涩感，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快走到会议桌旁，拿起桌上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扭开，猛地往嘴里灌了几口，这才缓过气来说道：“找到吴刚了，他人现在在第二人民医院，右腿骨折，刚打上石膏，暂时没法儿过来，不过该问的都问到了。”

“右腿骨折？”听到这话的顾晴眨巴着眼睛，从电脑屏幕后抬起脑袋，半开玩笑的问了一句：“怎么好好的骨折了？你们干什么？不会把人打了吧？”

“怎么可能？”陈锐明对于顾晴的玩笑话只能无奈的撇撇嘴。

随即他又想起逮捕行动时离谱的场面，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决定说给其他人听听。

这么想着他立刻放下手里拿的所有东西，绘声绘色地给众人比划起来：“你们不知道，我们好不容易赶到他老家，去他屋里一看，好家伙空无一人，窗户还大敞着，还以为那小子跳窗跑掉了。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顾晴配合地接话，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就在我们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师傅听到了关键的声音！”陈锐明情绪激昂的继续说道：“然后我们循着声音到窗边才发现，那丫的跳是跳下去了，但压根没跑掉。”

“他从三楼跳下去，下面是水泥地，腿直接被摔折了，疼的他就躺窗户下面抱着腿嗷嗷叫，动都动不了。”陈锐明耸了耸肩：“最后还是多亏了我们叫了救护车才得以解救。”

顾晴听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跟着轻轻抖动，边笑边摇头：“这也太戏剧性了吧！”

“哈哈~所以……”而本来在一边安静呆着的江林夕也笑出来声，有些狡黠的总结：“跳窗逃跑是个技术活，一般人可干不了。”

随着这番短暂的打趣，会议室里本来紧绷的气氛也松弛了几分。

秦朗本来紧闭的双唇也不自觉的弯起，随后用白板笔敲了敲面前的白板，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至正题：“行了，人到齐了，说正事了。李叔，你先说说具体情况吧。”

含笑未说话的李安听到这话摸了摸嘴角的水渍，一脸正色的放下手上的矿泉水瓶，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开口道：“如我们所料确实是吴刚调换了道具匕首，但你们一定想不到是谁让他换的。”

李安的嗓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令众人意想不到的名字：“方辞。”

随着李安说出的这两个字，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这突如其来的名字完全颠覆了常规的凶杀案逻辑，将案件推向了一个更加令人难以理解的角度。

调换杀人工具的幕后黑手是方辞？那个受害人？死者方辞？

李安将面前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当然知道这个消息的带来冲击力，因为当时他和陈锐明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是同样的反应。

接着李安没有停顿，继续用他那略带沙哑嗓音陈述信息：“根据吴刚的初步交代，演出前一天，方辞曾私下找到他，给他一个包好的物件，也就是后来那把杀害方辞的真匕首。她要求吴刚在演出前偷偷替换掉原来的道具匕首，并解释是这把新的更加逼真。”

“所以？”秦朗微微皱眉：“他就直接换了？”

“他说他当时掂量了一下，那把新的摸上去手感比之前的道具沉。他刚准备打开拿出来看看，方辞立刻就制止了他，说那个新道具匕首特别贵，是找专人定制的，要是弄坏了他可赔不起。”陈锐明补充道。

“就这么一句话他就照做了？不检查一下？”顾晴不可置信的问道。

“当然没有。”李安摇头，继续开口：“后面吴刚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他左思右想的觉得既然自己赔不起，那就找个能赔的起的，然后就拿着那个装着新匕首还没拆开的绒布包，去找了老板卢景，让他去检查了。”

“据吴刚交代，”陈锐明看了一眼笔录：“卢景当时接过那个布包，拆开，拿出了那把匕首。并且把匕首拿在手里，还用指腹沿着刀身和刃口摸了几下，仔细的检查过了，并说没问题，这才嘱咐他按照方辞说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