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叹了口气，伸手拉起蹲在一旁的小孩：“王止昀，和老师进教室吧。”

真是灰扑扑。

看着两人进了教室，母亲叹了口气：“小孩怪可怜的，大人也真是不负责任。”说着，又看了一眼坐在教室的男孩，小小的一团，不仔细看，好似都发现不了他。

明序的位置就在他旁边。

安顿好明序，明母又看了眼那个小灰团子，但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旁边没了人，明序用余光看了眼灰扑扑，他把头埋进了胳膊了里，明序便把手伸进口袋，里面有早上出门前哥哥给他的糖果，只有一颗，他和哥哥每周只有周一能吃，但是他的不小心掉进了垃圾桶，这个是哥哥给的。

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王止昀抬头，仿佛看见了一束光。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又低下头，手却趁人不注意放进了口袋，死死攥住里面的东西。

多年后，明序在他家看到一个上了锁的铁盒子，他有些好奇，半开玩笑地让王止昀打开，没想到他并没有拒绝，盒子里面只有一张彩色的纸。

王止昀站在一旁，看着里面的纸，轻轻地拿在手中，语气也没了平日里的混不吝：“如果没有这颗糖，我恐怕早就不在了。”

是明序和他的家人让他看到了生命中的光，虽然小学六年两人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可王止昀依旧紧紧跟着他的步伐，努力不让自己掉队。

上了初中后，明序的午饭是保姆送来的，不知他是有意为之，每次都是两人份的量，两个人心照不宣。

再后来明就变成了两个饭盒。

看着大剌剌坐在地板上的人，明序打电话让人开了一间房：“又不是不让你住，在这装什么可怜？”

地上的人一下跳到沙发上，又恢复了刚才嚣张的模样：“你要是不让我住，我就去家里找咱妈去。”

自从在老师那里知道那个小男孩的家庭情况后，明母开始暗中给他提供帮助，冬天买衣物，夏天买降温用品，事无巨细，就连明父都调侃他有了第三个儿子。

明序踹了一脚王止昀，让他正经一点：“他们这次回来做什么？离婚都快二十年了，现在来找你是又起了什么坏心思？看你生活好了，开始来尽当父母的责任了吗？还是见不得你过得好？”

他很生气，这两人生下孩子不管不顾，现在王止昀靠自己买房买车生活好了起来，却因为这些破事只能在外面租房子住，这两个消失了十几年的生物学父母又出现了。

王止昀安抚他：“没事，我能解决的。”

“那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想你了啊。”

又开始没个正形，明序不再说话，关系再好，他也不过是一个朋友，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插手。

送走王止昀，明序看着乱成一团的厨房，给颜清发去消息。

颜清回了房间就开始整理新文的各种资料，万事俱备，明天就可以开始写了，她很开心，这次要多存稿，十月份的婚礼和顾导的合作还要拿出大把时间。

看到明序的消息时已经快十二点了，颜清思索片刻还是回了。

[颜清]：刚刚在忙，准备睡了。

[明序]：今天的事抱歉，明天我给你送过去。

明天？颜清想拒绝，要是两人见了面，肯定会耽误写文的时间，她的心思又要飞走了。

[颜清]：这几天有事，下次再说，我先睡了。

明序喉结滚动，最终只发了晚安过去，那边没有再回。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想不明白。

明明今天一天都好好的，怎么晚上就突然拒绝见面了？

肯定是因为他！

明序点开一个头像，把心中的怒火都撒了过去。

看着莫名其妙的消息，王止昀眯了眯眼睛，却也不敢回复，明显对面不知道在哪里受了气，冲他发呢。

发完心中的火，明序开始复盘今天的事，按理说不应该拒绝自己，也不是因为王止昀，之前他们在一起时很多次都没杨铭周打扰，她都没生气，这次怎么突然就变了。

难道是因为工作？

明序翻了一下水之清的社交平台，好久没看，果然错过了重要消息。

【水之清：新文准备准备工作已经昨晚，马上就要和大家见面啦，敬请期待吧。】

时间是在今晚十一点三十。

原来是因为要工作，他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颜清早早就起来了，她想趁人少的时候吃完早餐就一头扎进工作中不能自拔，没想到遇到了同样早起的明序。

看着他手里的水壶，颜清没说话，埋头吃饭。

“今天的鲜榨果汁。”放下东西，明序就离开了，看着她的背影，颜清心里五味杂陈。

不会是昨晚没喝完的吧？

手机突然一声震动。

[明序]：不是昨晚剩下的。

这人真有读心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