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不远她又能经常归家,偶尔还是会怅然若失,他在国外那么多年是如何度过的呢?
她心里酸酸的,“晏丞,你在国外呆了多久。”
“十一年。”
他说的云淡风轻,她听的凄楚难耐。
十一年,那应该他的大学都是在国外读的吧,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关晏丞的敏锐度很强,对在意的人更是非比寻常,那种心疼的目光,让他难得的宽慰,“那时候我拥有了向往已久的自由。”
自由,听起来他还挺叛逆。
“要去的地方,要见的人,要学的东西,那时候觉得这些比什么都重要。”
“那现在呢?”她想知道现在什么对他重要。
关晏丞盯着她,不答。
幽深的目光让她有了答案,可又害怕他直接说出来,从他嘴里说出任何一句甜腻的情话,都让她有种亵渎天君的罪恶感,经过前几次的经验,她主动把话带回正路,“那我现在怎么克服。”
看着她凑近的小脸,关晏丞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整个人带到他的怀里。
抱了一会儿,程昕抽出一只胳膊搂着他的腰,在他肩窝处低语,“你这是用美男计诱惑吗?”
他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一些,笑问她,“那有效果吗?”
歪头看他,“有那么一点点。”
“我想去上次妳说堂食好吃的店。”
“两家都想去吗?”
“妳选一家。”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有些犹豫,“开夜路太累了。”
“那就快去快回。”
伤感迅速被美食吞噬。
车消失在远处,程铎才从朋友那辆贴着超深玻璃膜的车上下来。
日常小情侣的生活片段,看着挺美好,可他现在全是女大不中留的失落感。
饭店是林薇订的,屋内分休息区和就餐区,休息区还有一张茶台。林彬把一双儿女也带来了,林恩奇小朋友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的,一点都不认生。
林老爷子看着关晏丞和程昕公开关系,坐在一起,笑的合不拢嘴。
大家都在亲亲热热的聊天,林薇在饭桌上接了三四个电话后,被林老爷子一瞪眼,自觉的溜到休息区接电话。
与颁奖典礼的主办方确定完公司参加的人员名单后,林薇往沙发里靠了靠,舒了口气。
她正在吃果盘里第五粒葡萄的时候,关晏丞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放好一看,是一些鱼肉、虾仁和菌类,她接过关晏丞递过来的筷子,直接夹了口虾仁放进嘴里,“是弟妹让你拿过来的吧!”
很显然弟妹两个字取悦到了关晏丞。
林薇坐的沙发正对餐桌的位置,自然能看到大家的一举一动。
关晏丞在她旁边坐下,林薇又吃了口虾仁,含糊不清道:“陆潇给我打电话了?”
陆潇是林薇的前夫,大学学长,毕业三年后结婚,婚后第三年把握住了出国外派的机会,与林薇离婚。
关宴丞没有言语,看着程昕的方向,她跟陈溪很投缘,俩人在低头谈笑。
林薇把嘴里的东西吃完,放下碗筷,“我以为他回来会联系你。”
关晏丞:“不熟。”
林薇的微信响了,点开查看,是盛典传过来的拟邀嘉宾名单,有些心不在焉,“他冒充品牌方,才要到了办公室电话,电话里能说清的事,非要见面谈,还好我够忙。”
关晏丞收回目光,侧头看着不断在将表格放大缩小的表姐,“听着像是逃避。”
她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他这种人主动联系示好就是有他的目的,既然不想有纠葛就没必要联系。”
林薇主动提起,关宴丞自然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可他不认为陆潇会有勇气找他劝说,这个不相熟的前姐夫,他也就见过四五次。
放下手机,林薇拿起筷子翻着鱼块,“为了名利离开的人,凭什么认为对方心里还能有他呢,以前脑子不好才会看上他。”
“他应该还没傻到忘了我们是武术世家。”
她抬头看了看对面,“也是。”
看着与大嫂相谈甚欢的程昕,她压低声音问:“你这速度可以啊,没谈多久就见家长了。”
想到刚才外公看见程昕开心的样子,“外公真的挺喜欢她的。”
林薇觉得爷爷以为自己是助攻的重要一环,提醒道:“爷爷觉得他有当红娘的潜质,他撮合的人,他当然满意,倒是程昕,你说见家长她直接就同意了还挺让我意外。”
“她喜欢有事直说。”
“哟!”这宠溺的语气,真不像她表弟,结合之前他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操作,她恍然道:“你在去武馆之前就认识她吧。”
关晏丞:“见过。”
盯着她们的方向,林薇没头没脑的冒了一句,“就是她了吗?”
关宴丞看着坐在自己位置上聆听外公说话的程昕,眼睛闪着光,“只有她。”
林薇恍惚想起某一天的上午,记忆中最冷的一天,也许是前夜下的那场雨,也许是第一次她参加葬礼,她哭了一夜,家里一团乱,没人顾得上她,妈妈让她自己找黑色的衣服换上,姑姑曾经送给她很多衣服,黑色的只有一套裙装,她还没穿过,她想让姑姑看看。
车一路从喧嚣到平静,耳畔除了抽泣生,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下车后是一阵阵阴郁的寒凉,控制不住的发抖让她紧了紧外套,跟着哥哥走是到灵堂的门口就已经听到里面哀嚎声一片。
看着中间那张黑白色的照片,她控制的情绪瞬间瓦解,泪流不止。
那天她对所有的人都没有印象了,只记得,她低头啜泣的时候,关晏丞站在她身侧,说了句:“姐,我没有妈妈了。”
面如死灰。
看着他从果盘里拿出三个又大又红的草莓,不顾他人,只放在程昕的盘子里,迎着她的目光,笑了。
林薇的手机铃声又响了,来电是谁都没看,快速摁了拒接。
心里胀胀的,她好久没有这么情绪化了。
低头看着盘中那几块没有刺的鱼肉,一滴泪落在盘中。
姑姑,要是妳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