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天空澄澈如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江以乐接到顾南萧电话时，正在家里对着数学试卷发愁。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质感，比平时更显低沉。

“有时间吗？”

他问得直接，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有。”

江以乐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

“中心书店，新进了一批美术画册。要去看看吗？”

他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十分正当的理由。

“好。”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挂了电话，江以乐在原地转了个圈，才冲回房间换衣服。

选衣服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最后穿了一件鹅黄色的毛衣和浅色牛仔裤，看起来清新又明亮。

她到达中心书店时，顾南萧已经在了。

他站在艺术类书籍区的高大书架前，正仰头寻找着什么。

今天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和黑色长裤，少了几分穿校服时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气的干净俊朗。

阳光从书店顶部的玻璃天窗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似乎有所感应，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找到她。

那一刻，江以乐仿佛看到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有光芒微微闪动。

他朝她走来，将手里拿着的一本厚厚的、装帧精美的《印象派大师作品集》递给她：“看到这个，觉得你会喜欢。”

江以乐接过来，翻看了一下，里面是她非常喜欢的莫奈、雷诺阿等人的画作高清印刷。

她惊喜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印象派？”

顾南萧微微别开眼，看向旁边的书架，语气平淡：“你速写本里，临摹过莫奈的《睡莲》。”

江以乐怔住了。

那是她很久以前随手临摹的，只画了几笔，放在速写本的角落里，连周晓薇都没注意到。

他却看到了，并且记住了。

一种被细心珍视的感觉，像温热的泉水，瞬间涌遍全身。

他们在书店待了很久，并肩站在书架前，安静地翻阅着画册。

偶尔，他会指着一幅画，低声说一两句他的看法，见解独特而深刻，让她受益匪浅。

她也会兴奋地跟他分享她喜欢的画家和作品，他安静地听着，眼神专注。

从书店出来，已是午后。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饿了吗？”顾南萧问。

“有一点。”

他带着她，没有去那些热闹的餐厅，而是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老街，找到了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面馆。

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他点了一碗招牌牛肉面，然后看向她：“你呢？”

江以乐看着菜单，有些选择困难。

“这里的云吞面也不错，汤底很鲜。”

他状似无意地推荐。

“好，那就云吞面。”

江以乐从善如流。

等待的时候，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透过擦拭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旧式的木桌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机，似乎在看信息，但江以乐注意到，他微微扬起的嘴角，显示着他的心情不错。

面很快上来了。

果然如他所说，云吞面的汤头清澈鲜美，云吞皮薄馅大。

他吃面的动作很优雅，安静而迅速。

他把自己碗里的几片卤牛肉，默不作声地夹到了她的碗里。

“我吃不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