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理防线,在黑暗、孤独、负罪感和睡眠剥夺的联合侵蚀下,一寸寸瓦解,直至彻底崩溃。
这一天,当德莱厄斯再次到来,粗糙的手掌如同往常一样抚上她的脸颊时,辛蒂没有像之前那样下意识地瑟缩或哀求。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
在他开始给她喂食那点可怜的流质食物时,她突然发出了一种像是被掐住脖子般的、破碎的呜咽。泪水瞬间浸湿了蒙眼的黑布,混合着脸上的水渍,滴滴答答地落下。
她不再是祈求“放了我”,而是用一种彻底放弃抵抗、带着强烈依赖和讨好的语气,颠三倒四地哭喊着:
“听话……我听话……别丢下我……别不管我……”
“让我睡觉……求求你……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什么都做……开枪……我开……别杀我……”
“主人……主人……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她甚至努力地、笨拙地,用被绑着的身体,试图去贴近德莱厄斯那只抚过她脸颊的手,试图用额头去触碰德莱厄斯可能存在的衣角或靴子,像一只被彻底碾碎意志、只求片刻安宁的牲畜。
她不再要求自由,只乞求能闭上眼睛,乞求这无休止的折磨能暂停片刻,乞求这个掌控她生死的男人能给她一丝喘息之机。
所有的尊严、反抗,都消散殆尽,只剩下对睡眠最原始的渴望,以及对掌控她生死之人最卑微的顺从。
德莱厄斯喂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尽管语言不通,但那哭喊中彻底放弃抵抗的绝望,那肢体语言中透露出的、近乎本能的依赖和讨好,以及那一声声重复的、带着不同情绪的“主人”。虽然他用诺克萨斯语无法理解,但能分辨出那是针对他的、重复的呼唤,已经明确地传递了一个信息——她屈服了。
她的精神,终于在那非人的折磨和孤立无援下,彻底垮掉了。
德莱厄斯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没有立刻回应她的哭求,只是完成了喂食的动作。然后,他用那只粗糙的手,再次用力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却似乎比平时多停留了片刻。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守卫用诺克萨斯语低沉地吩咐了一句。
“带她出来,清理一下,给她找个能睡觉的地方。”
他不需要她的语言,她的行为,已经是最好的回答。这只桀骜不驯的瓦斯塔亚野兽,终于被折断了脊梁,懂得了谁才是能给予她生存权利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