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凛冬之爪的第八天。
德莱厄斯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甚至可以自己靠着洞壁坐起来。只是他两边扁桃体肿得厉害,吞咽依旧困难,那苦涩的树皮是无论如何也嚼不动了。辛蒂给他胸前伤口撒草木灰时,他虽然依旧会因刺激而肌肉紧绷,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抽搐,伤口两端隐约可见新生的嫩红色肉芽和开始结痂的迹象,这无疑是黑暗中最好的消息。
辛蒂赶在天气彻底变坏前,冒险出去叼了只狐狸回来,照例先让他喝了温热的血维持体力。刚回来没多久,洞外原本就呼啸的风声骤然加剧,密集的雪片被狂风卷成白色的幕布,能见度瞬间降至最低,一场猛烈的暴雪将天地彻底封锁。
幸好辛蒂早有准备,提前砍了两棵那种被诺手指认是“桦树”的树木,扒了皮堆在洞里当柴火。诺手哑着嗓子,用气音告诉她,这种树和柳树类似,树皮都有消炎镇痛的功效。
洞内,篝火努力对抗着外界渗入的寒意,辛蒂将木材推在洞口下部挡住一些风雪,只留了上半部分用来换气。辛蒂一边啃着烤熟的狐狸肉,一边拧着眉抱怨:“外面这大雪,不知道要刮多久。要不是昨天运气好咬死只霜鬃野猪藏在附近,光靠这只狐狸,咱们迟早得饿死。”
她咬了一口肉,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特喵的这狐狸肉好骚啊,好恶心。”强烈的膻味让她有些反胃,她下意识地抬手猛锤自己胸口,想压下那不适感。动作幅度大了些,身上那件本就随意裹着的兔毛披风滑落下来,堆在了腰间,露出了大片蜜色的肌肤和线条紧致的腰腹。
“......”她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披风重新拉上来裹好——反正又不是没给人看过。自从在凛冬之爪部落当众化人之后,她对于身体暴露的羞耻心似乎被磨钝了不少,要是放在以前,她可能会“呀!!!”地尖叫着躲起来,现在倒是脸皮厚了不少,能保持表面淡定了。
一扭头,却对上德莱厄斯看过来的目光。他靠坐在那里,灰色的眼眸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了,看着我干嘛...”她有些不自在地又拉了拉披风边缘,“你以前不是看过很多次了。”这话脱口而出,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靠在墙边的诺手默默移开了目光。
他这个反应反而激起了辛蒂某种莫名的情绪。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竖起了毛:“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平胸?!”
德莱厄斯的目光移了回来,落在她因微恼而绷紧的脸上,声音依旧沙哑:“没有。”
他的否认太过干脆,反而让辛蒂一肚子准备好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比如“那你干嘛那种眼神”,或者“你们诺克萨斯不都喜欢前凸后翘的吗”,但最终只是悻悻地“哼”了一声,低下头,恶狠狠地继续啃那块让她嫌弃的狐狸肉,仿佛跟它有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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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肆虐了两天,在逃亡的第十天清晨终于停歇。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寂静得仿佛万物都被这极寒冻结。
德莱厄斯的状态确实大有好转,高烧和炎症都已退去,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他虚弱的身体还无法支撑长距离行走,而如果继续让他趴伏在辛蒂背上,胸前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极有可能在颠簸中再次崩裂。至于“骑”在她身上这个选项……辛蒂暗自发誓,如果他敢提出来,她不介意用爪子给他胸前再对称地添上一道。
纠结半晌,辛蒂跑出洞穴,用锋利的爪子将附近仅剩的两棵最粗壮的桦树皮完整地剥了下来。她将这些富有韧性的树皮拼凑、重叠,利用融化的雪水将连接处冻上,做成了一张简陋的、勉强可以拖行的雪橇板。她把储存的霜鬃野猪肉和狐狸肉放在上面,然后示意德莱厄斯坐上去。
德莱厄斯看着这个充满野性智慧的造物,沉默地坐了上去。雪橇比想象中稳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