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喜欢,我每日都带一些去学堂给你吃!”
“那我多搜罗好玩的地方带你去!”
去了林家,一切如同预想中的无聊。
少不了得人际交往,而云黛胭最烦这个。
不过好在,围上来的人都是冲着顾采棠来的,多是江陵官员之女,不会把云黛胭划进自己的世界来。
顾采棠因长辈缘故同一些女孩有点交情,云黛胭见状自觉远离,找到云家的席位坐下。
这会儿云菁姝和虞氏都不在,估计各有各的交际往来。
她低头吃了一口席上放置的餐前小点,意料之内的平庸,好在舒鹤栖的点心下了肚,可以少吃点、少遭点罪。
一阵微风将隔壁坐席上交谈之人所说的话断断续续传到了云黛胭的耳朵里。
“……消息……陛下震怒,已派了……”
“可不是……怎么就……失踪。”
云黛胭本来并没在意,只当是权力斗争风波。若是前世这个时候的她说不定还会惊讶一番,但她可是在凌王身边待过一段时间的人。某些凌王要属下去杀什么官的时候,他还在与云黛胭交缠,隔着一道床幔下杀令,口吻轻松得好似在安排下顿吃什么。
直至后来的几个字眼猝不及防地扎进她的耳膜。
“凌王失踪,究竟谁那么大胆……”
她拿筷箸的手猛地一颤,身子微微倾向说话的人。
“还能是谁?多半是京中觊觎储君之位的王爷们。”
京中局势复杂,当今圣上传闻有不举之症,后宫空无一人,这江山迟早会落在他的那些子侄手里。
凌王是极特殊的一个,他为陛下胞弟的义子,并无皇室血脉,与皇位无缘,故而陛下十分放心他。论京中谁最通陛下心思,除他之外再无旁人。
若他失踪,最大可能就是那几个候选人绑了他,从他口中逼问出陛下心思。
云黛胭听罢起先是惊慌担忧的,但想了想,又平静了。
上一世的两年后他可好端端的呢。
不慌,不慌。云黛胭慢悠悠饮了口茶水,极品茶叶的醇香在口齿间蔓延,美得她扬了一下眉毛。
刚放下茶盏,身后响起两道脚步声。
云黛胭随意往后看去,这一看,她微微愣怔。
云菁姝和虞氏一前一后走来。
云菁姝低垂着头,虽然极力维持着仪态,但走近了便能看清,她眼眶泛红,鼻尖也带着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绯色,显然是哭过,此刻正强忍着委屈的泪意。那双惯常带着温婉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隐忍和难堪。
虞氏紧挨着女儿坐下,脸上愠怒:“乖姝儿,莫哭莫哭。那些小黄毛丫头,仗着自家爹是个芝麻小官,便无法无天。阿娘都给你记着喽,我们家姝儿这般容颜、又这般贤淑,日后那可是要做皇后娘娘的!待你做了皇后,咱们娘俩一个个骂回来!”
云黛胭支着耳朵听罢,面色无奈地低头喝茶。
她这大伯和大伯娘见识一般,从小便觉得云菁姝这模样、这才情,必是做皇后的料,于是皇后皇后地把她叫大。云菁姝没听烦,云黛胭都听腻了。
平民女子出身,见陛下一面都难如登天,莫说做什么国母了。
云菁姝或许也知道。
她虽人缘好,但也只是在商户女之中众星捧月,倒有为官人家的姑娘与她交际,但也不过是视她为给自家绸缎庄拉客源的,交往中带着高高在上。
估计方才又是被羞辱了。
云黛胭怎么知道?因为她也被这么对待过啊。
她舒展眉毛,又举起茶杯小口小口啜饮。
不过想一想也不丢人,云黛胭小时候幻想未来,还想做太子妃呢!
寿宴之上风平浪静,林琅散宴时欲找她,云黛胭瞟见他的身影走过来,立马扭头去寻顾采棠,走时再度蹭了她的马车。
顾采棠对今日没能出去玩的事倍感遗憾,云黛胭好笑地拍拍她的后背:“你不是喜欢我家的点心吗?明日去学堂带给你,想吃什么味道的?”
耷拉的脑袋立刻像灌饱水的小花一般支棱起来:“都可以!”
云黛胭笑着收手,突然瞥见马车外有一药房倒退而去,她启唇道:“能不能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顾采棠没多问,痛快喊停,云黛胭跃下马车,没过多久便又回来。
顾采棠看她怀里抱着的大小瓷瓶,问道:“你买这么多伤药做什么?”
云黛胭低头整理:“昨夜梦见我小时候养的小狗了,它是被恶犬咬死的,梦里血流不止,一直对我呦呦哀鸣……我想买一些伤药去给它。”
当然是她胡说八道的。
她还是很在意上一世赏花时碰见的那个负伤男人,这回她不打算过去,又安心不下让他自生自灭,思来想去,觉得在发现他的地方放几瓶伤药最合适。
至于他看见那些药敢不敢用……那就不是她所能管的,她已经尽力了。
顾采棠听她扯的原委,感动得一塌糊涂,又让车夫赶去城南,亲自陪着她将伤药放好。
真心对真心,云黛胭给她记了一笔,回到家先去了膳房,将低头备菜的舒鹤栖给叫了出来。
“明日再备一份点心盒,我带去学堂。”
舒鹤栖先是颔首应下,又问道:“姑娘明日不去染坊了吗?”
“去的,下午带。”云黛胭刚随口说了,便觉不对劲,转头端量舒鹤栖的神色,竟看出来一些暗喜。
她因舒鹤栖出现在百绣坊一事对他多有防备,所以他来染坊,她特意叫人盯着不让他出膳房,这事没瞒他。原以为他来历即便有问题,但发觉她盯上他了也应当会收手束脚一点,竟还是没死心吗?
舒鹤栖没发觉自己被人怀疑上了,温善道:“二姑娘可是下午会饿?”
“不是,”云黛胭淡漠道,“今日带的点心,顾家姑娘吃着不错,我就想给她带点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