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早知道他会反抗,等着他动手,而后好以雷霆之势告诫他什么叫做徒劳。
“挣扎吧,杀你不会比杀一只鸡更难。”
许昌平反抗时躺的地方动了位置,此刻的月色足以让他看见脑袋旁一颗尖利的石头上面沾了深色的痕迹,而此刻用匕首一招制住他的人右手手背是不规则的伤口,此刻有鲜血流出他却不意以为意,仿佛那只受伤的手不是她的一般。
“看来你意识到了,”把人用一把匕首硬是狠狠压制在地上的人笑了,笑声中暗含自嘲。似乎觉得这个时候说这话。
似乎明明救了人,此刻却不得不再把人用匕首以死相逼,或许这样的对心存好感之人的初见对她来说是一件极为世事无常的一件事。
“春闱登科的脑子,伤在这里岂不可惜!”
为什么只有用他的性命相威胁,卡着他的脖子才能得以同他好好说话?萧定云此时看着匕首底下的许昌平意外的忽然对她爹有些感同身受,武德侯就像是刀底下这个许昌平,她爹就是现在的她自己。她从前一直质疑爹爹为什么不能同武德侯关起门坐下来好好说话,现在却发现异地相处,自己好像也做不到比皇帝更好。
“你认识我?”
匕首不会说话,只是在他这句话尚未开始说之前已经从许昌平的脖颈处移开。看上去瘦弱的少年站起身,又对着依旧躺在地上的许昌平伸出了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岳州乡试的文章我看了,文采不错,也写得一手好字。”
许昌平没想到对方的确知道他,“却不知远在京城竟还有人知道我的文章?”
“站不起来,坐得起来吗?地上都是雪,你不怕老了有一堆旧疾你就躺着。”
他顺着少年的手坐起身来,少年瘦弱但手却异常有力见他身有异样也就跟着坐到了他的身边。“吓到了,腿麻了?”
许昌平不语,回了一个“要不你来试试”的眼神。
萧定云也不以为意,当着他的面随手取下遮着脸的面巾,一张梳着男子发髻却明显女性化的脸直接展现在他的面前。许昌平没想到一个明显装扮仪态起码是官宦人家的女子女子路上遇到陌生之人不戴帷幕亦不做遮掩,但她也是那个能一言不合直接灭口的狠人啊,这么一想似乎也有些合乎常理。
“看到我的脸了吧,如你所见,虽然称不上手无缚鸡之力,但的确是个小女子。”
“怎么样,还怕不怕?”
许昌平能在一开始就直接反抗,显然从一开始就没在怕的。只是女孩如此说如此做,他既然想知道她是谁,她对他的意图是什么,也便顺势而为。
习武之人,手上的伤口可以通过各种超常规的方法直接止血,但此刻萧定云却选择完全普通的方式直接拿了怀里的一瓶金疮药用嘴咬着瓶塞,单手给自己上了药。她知道许昌平是会医术的,但她是女子,他是男子,所以她在暴露自己是女扮男装的那一刻就失去了请他帮忙上药的机会。
但有什么好可惜的呢?
第一次见到他,比起其他,她更想让他记得她这张脸。
“不信?我背个开头给你听。”
萧定云决心不理许昌平脸上的错愕,她能在宫外的机会不多,最好让他就能在今晚记住她这张脸,记下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