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定云也没有理会丝毫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表哥,直接郑重施礼对武德侯说,
“无论消息被截断在哪里都是事后再需要查的事情,有人想要武德侯私自带甲意图对陛下不利这件事让太子同陛下离心。有人预判到你的反应,而后故意阻断了消息让你不知道太子已经安好,请了太医诊治又在宴安宫睡下了。掌管宫务可以让人出不了宫的是赵贵妃,毕竟太子若冠礼,齐王就需要找理由不去之藩,言尽于此,望武德侯自行斟酌。”
顾思林和顾逢恩都不知道萧定云的这句言尽于此是什么意思,直到萧定云上前撩起门帘,门帘外的风雪顺着缝隙飘落进来才意识到她想要做什么。她的动作把顾逢恩下了一跳,一下把才开了一点的门帘合上,“你想要跳车?”
顾逢恩问完话,却看到萧定云的脸上满是疑惑,“我要回家,不跳车的话怎么走?天已经黑了,得敢在宫门落锁前进宫,听我的马车不能停。”萧定云把话说完就打算用蛮力拉扯车帘,却听见身后的顾思林疑惑的点却在别处,“你的意思是,今天专程来一趟,就只是为了对我说这些?”
“成年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武德侯想做什么,去做就是。非我力之所及可以阻止的,我并不想浪费时间。”
萧定云看着武德侯的眼睛把该说的回答说完,转头又去扯顾逢恩按住的门帘,“大冷天的,你不让我从门走,从窗走的话马车里会进冷风。武德侯身体不好,又快要出征,你如何能舍得因此让他受得风寒?”
“出征,你怎么知道的?”
“武德侯长洲旧部送来的军报不就在你怀里吗?”
萧定云用吃饭喝水的口气把一份军报直接说成了寻常之事,“三根尾羽最为紧急,异族来了,武德侯不去出征难道你去吗?”
她把话说完就向二十万长洲军主帅拱手行了行礼,骗开了顾逢恩的注意一撩车门帘子,看准一个角度踏步往外一跳整个人就从车上干净利落的杀神踩了马夫身旁的空位,再轻轻往外一跳,马车自行往前开,她的身体已经落到了地上。若是寻常人此刻因为惯性的作用必定要通过翻滚泄力,但她身怀武功,也有内功,所以区区这点惯性的加持她不必遵循物理,唯一一点只要相信自己能办到即可。
萧定云的速度极快,快到马夫没能看到人却疑惑为什么门帘翻开自己又合上了。快到顾逢恩转移位置,直接想从窗的位置看看刚刚悉知的表妹跳完车是否安好,却看见她极其自然的向前走流入人群之中。
“她!她……”
“她若不会武,偌大的侯府难道有人能被她收买,放她入马车?”
萧定云的表现在顾思林的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她真的是三年前那个瘦瘦小小娇弱可爱的小公主?”
顾逢恩上一次见萧定云的时候她还是11岁的小姑娘,在外时常带着帷幕,虽年少,但会弹琴吹萧做画,看着最是贤良淑德。
在凉亭的时候也不多话,看书册能看一整天不挪窝的,茶点也不吃,倒是平白便宜了他和太子,简直闷死个人。
顾思林却在想萧定云刚才话里的意思,跳车到底是因为他若更衣脱下铠甲,她实在不便在场。还是她今天只是来传个消息,确定谁被人收买了,仅此而已?
大雪依旧在飘,路上的行人少倒是方便萧定云刚才跳车。打定主意不去管舅舅顾思林的闲事,原本这个时候她应该直接回公主府的,但回过神来的时候人还是忍不住走向了赵敬宁的家。
许昌平是走着离开的,萧定云乘了一段舅舅的马车。是以之前刚刚看到了她运营轻功三下两下直接翻过了那么高一堵墙后,又亲眼见证了她怎么从正在行驶中的马车上轻轻一个翻身从容落下。
原本他只是在猜测眼前的马车是不是侯府的,想知道她的任务进行得是否顺利,还自嘲自己是不是猜一猜那个女孩是不是可能会在里面。
直到看到她的绝技意识到他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嘴早就因为惊讶而张开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