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李柏舟愿意包庇那小吏,又或者直接告发那个小吏,他的这次谋划直接到此为止。为了让许昌平明天可以正常科考,那小吏一定会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身上。
马车很快行驶到了报本宫,萧定权始终没有等到来自贡院变故的消息。
为什么……没有呢?
萧定权本想这一次不让顾逢恩考了,他对老师说他还年轻,还有下次。但老师却同他说,他不是读书人,他不明白。
还有妹妹,她说他不懂爱。那是一个不知道她身份的人,是一个即将春闱时只敢偷偷关注不敢上前的存在。
许昌平说,如果想浑水摸鱼必定不能只有嘉义伯和他两个人,不若再加上个其他人以混淆视听?
他想了想,若他是齐王,是中书令,他想陷害的人是老师。那么,老师的门生即将赴任乌台首长陆英的长公子陆文普合适。
“那就陆文普。”
“春闱放号那日,他的考号我会一并记下。”
能被他这个妹妹看上的,不可能是默默无名之辈。再加上她平日里做事往往极有成算,所以,那人的实力必定在今科三甲之列她才敢让父皇往这些人之中选择。
自从妹妹同他说父皇会在今科士子里寻她的夫婿以后他也在关注这些人,表哥是国子监生也是今科,所以,从他这里入手最为方便。顾逢恩同他说过,陆文普这个人似乎用脚趾头考试都能上榜。
陆文普这个的名字,是他亲口说的。
不,
不会是他!
春闱这么多人,怎么会那么巧妹妹就认准了他呢?
不对,的确不是他!
是他先入为主了,陆英虽然之前是川蜀陆茶马监察御史,但不代表他的儿子要跟随任上临近春闱才来京城。表哥既然知道陆文普的科举实力,他自然是他的同学,以陆英的品级也的确能荫子入国子监就读。他的妹妹有武艺又得宠,三年前病好后就时常出宫,她在他面前嘴里又藏不住话。说她有喜欢的人必定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而此番上京赶考又可能得中的莫不是张士久?
萧定权想到这里刚刚松了一口气,一回想到之前妹妹说的那句“一个可能绝对不适合嫁的人”他的心在那一刻仿佛忽然停住了。
竟然……是他?
贡院没有发生变故意味着赵吏偷题成功,也李柏舟上当,计划顺利进行之后就会有考题到达他的手中。贡院的门晚上是不开的,赵吏无法自己出来但…考题可以。会试一共有三场,所以有三份考题。按照太子的计划,提前做好的本场考题会放入顾逢恩、陆文普和许昌平的考号内。这是栽赃陷害,又不是真的为了考试,等到事发之后这场考试也会作废重考。所以,赵敬宁从贡院传递出来的考题只有第一封,因为也只需要一封就能定考生们和考官的罪。
很快,许昌平被王慎悄悄引进太子在贡院附近的秘宅,而后把刚从赵翁手上取来的那一封盖着礼部印章,题封完好的考题,恭敬将其双手递送到了太子手上。
“幸不辱命!”
萧定权理应为了这封考题等在书案前已经很久了,但奇怪的是他竟没有第一时间伸手来接。许昌平抬眼疑惑看向他,却见太子没有接题的原因似乎是他这个人?
“怎么了,是贡员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许昌平不明所以,但并不妨碍他把考题直接递到了太子面前的书案之上。
以太子的这个身份也的确无需同许昌平这个贡员解释什么,书案上本就准备好了一把玉制的拆纸刀,许昌平递来了题,太子验看题封印章无误后直接拆了信封。信封之中,两人都看到了今年春闱第一场的考题是——
贾谊“五饵三表”之说,班固讥其疏。然秦穆尝用之以霸西戎,中行说亦以戒单于,其说未尝不效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