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给了两个月的食物排表，每天有三四种可选，说她不在总不好让陛下饿了肚子。”

“是吗？”

萧睿鉴抬头看了眼陈谨，陈谨却觉得陛下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原本应该在这里的什么人。

“你能赊账真的是因为商会信誉好？”

之前陆英走后，御书房只剩下萧睿鉴和萧定云两人。萧睿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在点萧定云，他觉得小丫头对于这一点肯定会死不承认顽抗到底，却没想到小女儿直接说出了原委，仿佛“赊账”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原本就是为了让他提问的。

“父皇是怎么发现的？”

萧定云听到他的话似乎很满意他会问这个问题，

“是因为边民只需求茶而甚少需求其他东西，例如拿绢也能换马，但绢贱而马贵非常亏而我却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人，但我却在刚才提出用别的东西冲抵茶叶也能换马？还是因为以官茶换边马是国政，茶马互市的双方是我国官方和边地部落，父皇看出了我在仓储之中茶叶数量中的水分？”

“你是说，你刚才同我们说的都是假的，在你的仓储库中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茶叶？”

萧睿鉴完全没想到女儿能大大方方的当着陆英的面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欺君，转头又把欺君这件事如此轻易的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但他坐在整个位置上素来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演戏给他看，听到小丫头狡辩一时之间他也没有直接拆穿。

“那是不是得趁陆中丞人还没走远，再把他叫回来？”

“那倒不用，已经叫回来过一次，再多叫一次多不好意思啊。”

“朕再问你一遍，商会真的没那么多茶？”

萧定云知道这一回父皇问的根本不是茶，但不妨碍她在他面前装傻，反正她说的是实话她怕什么？

“那是自然，我又不傻，茶不易储存转年变做了陈茶就卖不上价了，正常的茶马互市虽然没有严格禁止不能民间交易，但是明知道有官茶交易正常人谁都不会选择囤积茶叶。”

萧定云先是摊了摊手，而后俏皮得同父皇吐了吐舌头，“茶储量的数量的确是假的，但能换成马的数量也的确是真的。其中的差额自然是因为刚才父皇不相信我能赊账，又必须同陆中丞表明可以直接换得马的数量所不得已定下的数字而已。至于为什么能够赊账？其实也不是能够赊账，而是了帐。”

“我听不太明白，什么叫了帐？”

“了帐，还清欠账的意思。”

萧定云笑着看着父皇的眼睛，毫不犹豫的自曝，“事情是这样的，三年前我生了一场大病有段时间迁居宫外静养。后来病好了，好不容易出宫一场又不想那么快回去就干脆跑到蜀中看看能不能让商会在边贸这方面找个财路。是的，商会最初的名字没有定也不叫夜光杯。武德侯赋闲在家呢，长州看上去也不安全，我那么惜命怎么可能直接蹦着找死去？”

“所以，你私自出京去了蜀中开始经营茶的生意？”

“谁做买卖一开始就能成功的？我的确去的是蜀中，但是经商失败进货的东西卖不出去砸手里了。只有货没有钱，全身上下剩下的只有预先留存的回家的盘缠，虽然不至于回不了家，但实在无言面对江东父老我不甘心。没想到多留了两天，机缘巧合下救下了一个人。”

萧定云轻轻的叹了口气说，“边民向来以古思罗部马首是瞻，我在他部首领还是二王子的时候救过他的性命，又间接帮助他打败叛军继而登上古思罗王的位置。说实在话，其实当时只要我点一个头，此刻站在父皇面前的就不是今科春闱二甲第一名刘云，而是古思罗国师李丞启。但我实质上是公主又不是什么普通的小民，自然是不可能点这个头的，所以古思罗王按照约定在战利品让我任选一部分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