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话我没有在说笑，”

许昌平话音刚落，耳边果然听见萧定云的传音，全然没有他以为肯定会有的情绪，至少有被他刻意挑起的情绪。不曾想她开口却并不是因为少女意气。公主没有生气也没有伤心未见疏离，甚至连他没有告诉过她的他的字她都准确的说了出来。她只是在同他讲理，声音温润细软，说话条理分明，这一次并非是什么情急之下，她却干脆直接传音把自己的身份直白的挑明给了他。不再是许贡士，而是在大胆说出嫁娶之事又因为他的犹豫而拒绝之后，她平生第一次念出了他的字。

所以——

退而为友？

君子之交？

还是在友这个字外面画一个圈，至今日之后，未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再也越不过一个“友”字？

他疑惑的望向她，却在她眼眸之中看到了越发坚定的意志。有什么他不知道却应该于他有关的事情被公主确定了下来，就好像当日他看见装若疯癫的母亲发病之时的模样决心来到这仇人之后所在的京城一般，同样心如磐石坚定不移。

“我提前交卷，父皇必定派人来看是怎么回事。人刚到，之后我们说的话过后都有可能回禀给父皇。少陵，既然你并不想因为驸马的身份被随意裹挟了自己的立场，或被归入公主的阵营，或被判入太子的阵营，就请不要表现得与我相熟。三月之期的确是实话，父皇正为我寻觅合适的人选，虽不是到了及笄之龄立刻出嫁，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总是难免会先有那么一个人。

当然，我之前之言并无裹挟之意，只是想趁着话未挑明先暂且抛下自己的身份说这样的话罢了。”

“父皇”二字是告诉许昌平她是公主这件事，她知道他已经猜到了以后也就可以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而少陵则是许昌平的字，萧定云若确实想同许昌平断得出彻彻底底一干二净她其实应该直接称他做堂兄的，但是话到嘴边她却……却发现传音的时候思维不听使唤下意识已经说出了之前从剧中的考卷上看到的许昌平的字。

只是事已至此，她心里清楚就算称其字，口头上固执得不想承认他堂哥的身份，但事实上已经意识到了种种以公主的身份嫁给许昌平后对他的不公平之处。其中，有些是她有办法解决的，有些是需要自己喜欢的人帮忙一起想办法处理的，原本成亲就是两个人的事情，她不会因为有难处而故意隐瞒，也不会因为畏惧这些难处而驻足不前一味的放弃退让。她今天至少做到了一件事，至少鼓起勇气告诉了许昌平自己是真心希望他娶她的。

或许，有的时候结果并不重要，她的心意她切实的传达到了。她原本以为看到许昌平的回应是奢求，因为她知道他的神态动作表情向来是可以如臂驱使般展现成任何它想要别人看到的模样。所以，只要他不想，他的情绪是一点也不会漏，也不会让人看到丝毫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