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
在眼中转了又转,萧定云不知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她只是知道许昌平在拿着这枚玉佩的时候疑惑、欣赏,在听到给他玉佩的作用的时候紧紧握住了它。
她看到他那个时候手在颤抖,她知道他一定在想什么,却一直安慰自己不管许昌平那时候想的是什么,只要东西收下了就好,只要能保他的命就好。
可为何?
为何如此残忍?
“好吧,既你实在不愿。我曾对你说过的,我永远会选择尊重你的意愿。”
泪模糊了萧定云双眼,模糊了向她快步走来的许昌平。
许昌平听着萧定云给他的传音,看着一滴泪无声划过她的脸颊落下。而后,他快步走近,在她以为他会把玉佩交还给她的时候用自己的手指替拭去接下来像珍珠串般不断往下掉落的泪珠。
“你——
他没有得逞,在手指即将贴上的时候,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小步。“不用了,谢谢。”
“许翰林,请你自重。不过当了几天承旨,你如何能有胆子敢怜悯一个当朝公主?”
许昌平尚未来得及继续动作,就见萧定云自己直接用手胡乱抹干了已经宣泄出的眼泪。身为公主她依然骄傲,只漠然得看着他向他伸出了手。
“若这是你希望的,那就如此吧。”
的确有东西落在了她的手心,却是一块尚还带着体温尚串着旧红绳的杂玉,墨绿色的,上面刻着“少陵”二字。
“这是什么?”
手紧紧拽住了玉佩,哪怕她抬头紧紧盯着许昌平的眼眸嘴里心灰意冷的说着相反的话,“是…是拿错了是吗?可,若是你的话,我想大概不至于连颜色也区别不出来。”
她能想象刚才为了自己的最后一点点尊严和面子故意抬起头不看他的时候,她言不由衷的话把他狠狠刺中的下一刻,他欲言又止但还是决定手里拿着这块温热的刚刚从脖子上取下来的玉,郑重其事的交到她的手上。
“算是,信物吧。”
许昌平张了张嘴,话在心里明明是四个字的,说出口时却硬生生把“定情”两个字直接吃回了肚子,以至于原本完整的一句话因为少了中间的那两个字有了个并应该不怎么明显却在他自己眼里却极为突兀的空隙。内心忐忑的,紧张的,表面上喜怒不形于色的看着她,而后发现她并未如他以为的那般在一瞬间就那样破涕为笑。
刘云只是年纪小,但她从来不是什么单纯少女,也不会是那种一得到什么东西就被骗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不知世事的闺阁女子。所以,他对她一直没有确实的把握,哪怕一直收到她给的东西,一直都知道她送那些衣服的意思,还一直毫无顾忌的把那些衣服几乎每天都穿戴在了身上。但哪怕在此事此刻,他还是会担心她在拿到玉佩的那一刻轻蔑或者不屑一顾的看着他,或者,对他所珍视的却因为其实际价值对高高在上的公主来说实在廉价而心生嫌弃。或者,只是简简单单的不喜。
东西是送不出手的,出身是卑微如尘的,信物是连提都不敢提“定情”两字的,只是,他实在没想到比起他送的礼物,她似乎更关注的是别的东西。
是不是信物,有没有信物其实不是最重要的?许昌平没想到她确实收到了他的玉佩,但只大体看了一下,而后她的眼至始至终看着他,不敢置信的面对着眼前,似乎觉得她此刻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无论是他的这个行为,甚至连带上他这个人都好像从头到尾都不太真实?
许昌平有些不太明白眼前人的反应,但东西既然没有被第一时间礼貌的退还给他,是不是说明公主虽然高高在上,但她对他似乎并不是什么一时兴起?也不是仅仅想要替太子招揽一些有能力的人才作为东宫储备?就算是后者,公主金枝玉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选择一个他。
“玉佩不怎么值钱,但那是冠礼那年长辈所赠,到底于我有些意义。”
“你大概还忘了说这怕也是你身上最值钱的一件东西,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