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救我爹回来是五成？”

顾逢恩没有第一时间跟着萧定云出去，他知道之前萧定云请他留步是为了临走前同许昌平单独谈话。而现在，则是为了把他从许昌平的身边带走。他应该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虽然不知道许昌平会不会回答，但他却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许昌平今天会来这里，又为什么萧定云一路从皇宫里出来急着去长州连太子那边都没去直接去了他这里。

“听不明白吗？之前就算没看到地形图，也应该知道异族腹地是什么样的地方吧。”

许昌平看着萧定云离去的方向虽知道自己在此地之事不该被控鹤卫看到，却还是忍不住想抬步向前。他手里紧紧拽着她给他的白玉，就好像抓紧了她给他的承诺。“她去长州是为了救两个人，救了其中一个自然就是五成。她殿上同陛下说的话其实一直都是在偷换概念，去敌后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她熟知地形也知军略。但她其实从头到尾只说了救人，并没有提自己生还的把握。”

一个普通的臣下对陛下自然不会多此一举提自己可能会在其中遇到什么危险，但一个女儿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连一句类似陛下放心的话哪怕是隐晦的提都不敢提，这事情本身就不同寻常。当着陛下的面说出“五成”这两个字时候的神态、语气无一不令他感觉到什么叫做生死置之度外，这份让人不由自主的肃然起敬令他侧目。

长州之前她参与的那一战的军报陛下是看过的，听说有军报，随身带着军略图说明自那日真正去过长州前线后她对战事其实是非常忧虑的，因而才会早有准备。她的身份是不可能一人去勘察地形的，而随她同去的控鹤卫能证明她的本事和她去过异族腹地的真实性做不得假。但战事未起之时观察战区和战事焦灼之际寻机救援是一回事吗？就算知道大约在哪里，敌军就这样放任他们过去然后帮助武德侯突围？

“你说什么？”

顾逢恩想过阿云之前在垂拱殿说的五成一定不是指陛下可能理解的那种纸上谈兵，而是真的会带兵去那些她给陛下写的地方凭借她得遇奇人学到的武功来找寻他的父亲。却没想到他只看到过她的武功高强，却忘了就算是再厉害的高手在千军万马面前可能也起不到什么更好的作用。这个上次送马不同，之前只是带着大批军马动静有些大，可能会被异族的探子提前东西他们这些人的动向而后可能引发袭击。虽然听起来可能凶险，但无论如何长州李明成和李重夔都不可能让公主在他们的地界里真的出事情。但这一次，阿云虽然带了一部分控鹤走，但京中陛下需要亦人护卫而且她要去的是异族腹地。

“我是说，嘉义伯放心，按照刘主事既然说了能找到武德侯就必然能做到。”

许昌平说完没去再管还在原地的顾逢恩，他没有再管之前萧定云向他提醒的控鹤卫而是直接大步流星一路的走出武德侯府。刚出府门，他的耳边果然又能再一次听到她对他的传音，“你赢了，控鹤卫一早被我的侍女劝到城门口等我了。”

明丽的月光下，已然骑在马上的男装少女笑着看他，再无任何言语，只留一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惊艳。哪怕事情再难，再紧急，她至少在离开的那刻不想许昌平担心。而以她的容色虽然男扮女装但应有一种雌雄莫变的美，大约美人的笑容是能安抚人心的吧？可许昌平那样聪明，又那样通透，她发现自己可能比救大表哥的命更没有把握的是安下许昌平的心。

但圣旨是她求来的，人是她执意要救的，剩下的只有一往无前。再转回时，萧定云脸上留存不住丝毫笑意，连刚刚出门的顾逢恩都没有等直接拉起战马的速度直接一骑绝尘。

“嘉义伯，许翰林。”

“姜尚…姜尚姑娘，你留下来是阿云要你带什么话给我吗？”

顾承恩发觉自己好险差点把姜珠的真实身份当着许昌平的面暴露了出来，失误之后他心中暗想以后姜珠在许昌平面前就得改名叫姜尚了。他倒是没有怀疑姜珠没有避开许昌平同他说这件事的用心，或许是阿云临走时交代过的，可能希望通过许昌平的嘴向陛下透露什么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