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还当我是小孩子呢,您想看看我喜欢这个人到了何种程度,我都为之即将赴汤蹈火了,这个不言自明了对吧。”
萧定云一边反抗试图弄乱她头上发髻的大手,一边对父皇说,
“国朝向来少公主,我也知道父皇若许我婚姻自主会有人担心以此成为成例所以可能引发朝议。所以,能否先给我赐婚,许我数年后再完婚,然后留下空缺许我自填其名字?”
“不行!”
“赐婚可以,许你延时完婚亦可,圣旨也可以现在就写给你。但是——”
萧睿鉴认真的看着女儿,“既然尚未说破,你年纪尚小如何知道自己属意的人就是那个人?”
“自然是因为,如果不是他也不可能会是别人。”
萧定云认认真真的对父皇说,“爹爹,阿云如果此生不嫁此人,也不会嫁给别人。所以,名字可以现在就写在上面——”
“不能告诉爹爹吗?”
“当然能,但不是现在,不是今日。”
“我想遵从他的意愿,若他不愿,我就不会强求。若他喜欢的是旁人,那我就祝福他然后让他得偿所愿。所以爹爹,若您知道了他是谁,会同意他不娶您的女儿反倒娶个旁的什么人为妻吗?”
“你就这样大度?若你离京,他却娶了别人为妻怎么办?”
“所以我在走之前送了那人一件东西,若他真的不愿,想来待我回京之时他必然已经娶妻。他应当知道以我的骄傲,我不会接受正头娘子以外的身份,也容不下妾室,更也做不来毁人姻缘的事情,到时候,这份圣旨大约也用不上了。爹爹,我是不是很坏,怎么现在同爹爹说这件事,听起来反倒是像我在逼婚他一般?”
“他知道你是公主,还会不愿意娶你?”
“好问题,虽说陛下的女儿不愁嫁,但其实还得分人。一个人努力了好久终于做了一点功绩,却因为他是驸马的缘故一句裙带关系就磨灭了他努力,正常人都会知道怎么选择的吧。”
萧定云对父皇笑笑说,“所以,爹爹认为我为什么明知道出征在即,不好好在荣熹准备出行的包袱反而在这里同您求一份圣旨?”
“你想补偿?”
“不,我只是想告诉他,让他先做了实绩,然后再成婚。”
萧定云对父皇笑着说,“爹爹我您的女儿,也是国朝的公主。我从小就知道身为婚姻关系中强势的一方,必须为另一方最好完全的准备。说句让爹爹觉得发笑的话,自我第一眼看到这个人起,我就知道若我将来真的喜欢上他,那这个人便是我的责任。否则,还不如一切不开始,因为那样的人,无论如何我都是万万舍不得辜负的。”
萧睿鉴若在之前还对女儿的出征有所怀疑,对女儿求姻缘的举动不知真假,但在这一刻他知道女儿的的确确对他说的是真话。从小自己怎么对她母后的她其实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她不可能没有怨怼,却没想过会在她临出征之前听到要对未来夫君负责的话,是觉得他没有对她的母亲尽一个丈夫应该有的责任吗?
萧睿鉴从身边装奏章的盒子中拿出放在最上面的其中一个递给了一脸疑惑的小女儿,“看看,是他吗?”
在这个时代,绢帛可以拿来当钱用。朝廷如此缺钱,因此连大部分圣旨都不再直接写在绢上了,而是为了省钱直接写在纸上,然后用盒子保存。毕竟白麻纸虽然若真的买卖的话会很贵,但是若是宫里自己制造的,成本就一下子下去了。装圣旨和奏章的盒子可以反复使用,而绢帛却是一次性的,显然前者性价比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