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平平平淡淡的一句理当如此,有些掷地有声,也有些太过理所当然。直到许昌平离去看着他转身那一刻的背影萧定权才发现他最近是不是一下子瘦了很多,连这一身官服都穿起来有些宽阔。但是什么意思?因为是赐婚,所以不想接拒绝了。因为是人质,却反倒愿意,嘴上说的代为保管,实际却在用脑袋担保?
许昌平离开的时候如同往常一样,只是没走几步路却停顿了一下看向那个装圣旨的袖子后才复又前行。沾兵事这件事是萧定云离开京城之时他已经预计到会发生的。看了军报之后,他更想到身为当朝公主也身为顾思林的外甥女,她但凡活着便不可能置之不理。却没想到——代都督?别人或许想的是她掌了多大的军权,许昌平想的却是她能名正言顺的获得帅臣的职位必定有与之匹配的军功,不然即使她是皇家公主的身份,即使在旁人眼里她是顾家血脉,她亦不可能服众,而皇帝不可能扶这样一个女儿空降上位。非大功无以封帅臣,而萧定云极端时间内立下如此军功她必定数度舍身忘死,只是他不知道,在她出生入死之时可有想到过曾经答应过他的那句,“一定活着回来?”
萧定权不能涉政,他以为妹妹被陛下任命代都督是事先商量好的。但其实但凡事涉兵权之事,哪怕是萧定云也必定不可能提前同父皇提。萧定云深知,父皇给她的才真正是她的,若父皇没有给,那这件事就轮不到她插手,她也乐得躺平什么事情也不干。
萧定云与顾思林其实从小到大都并不怎么亲,这件事情萧睿鉴其实是知道的,所以姜珠提了一嘴天荣卫而不是什么代都督的时候,他看到了女儿看在她的母后的份上做了她该做的事情。她是个懒人,也不想掌什么兵,为什么帅,当初走的时候更是准备救了人回来问明小郎君心意开开心心嫁人。甚至,建立天荣卫的目的也不是他之前同姜珠说的不想嫁人,想逃婚,或者说看姜尚宫当时如此敷衍的表情就知道,就算有这么一点因素在,那也就顺便的事情。
天荣卫也不是她要实际兵权,而是一则这么多无主之兵或者暂时无主之兵,机会实在是太好。
二则,如果她真的要在长州为国尽一份力,总不能单枪匹马,得先有个自己的队伍。
三则,阿云可能已经猜到她得爹爹见不得她那么轻松,长州也确实需要一个人在顾思林疑似被他的命令暗杀之后处理之后的事情。无论如何,一个被阿云的人手控制住的活口,若想不出一点意外的送到京城受审,令阿云总管长州军政是最简单且行之有效的办法。圣旨是姜珠代笔由之前回来的控鹤卫借由密道快马加鞭送出去的,一同送出去的还有驳斥她托姜珠上呈的对新卫所命名的驳斥,
“叫什么天荣卫?叫公主卫!”
在萧睿鉴眼里可当配合着顾承恩的辅佐暂代帅臣的人,以她的身份来命名军队在适合不过。从前他觉得小丫头年幼,哪怕有些许才华,未来大约也就只在那后宅方寸之间。他的皇后死之前同他聊过,她一直一直愧疚不该因为同他赌气一时之间起过把孩子送出宫去另寻人抚养的想法。她说阿云就是她的亲女,也在半梦半醒死死抓住他的手让他答应护她一世。今年阿云十五岁,及笄之年以女子之身男装参加科举,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得二甲第一名,朝试第一。同样也是今年,临危自请出京,救表兄,杀太子,砍帅旗。文能暗中执掌户部,户部侍郎以她为师。武能安邦定国,顾思林之前写的军报今天早上到了,说的是异族因为一些理由退兵,
“想来,同阿云砍了的这颗异族太子脑袋有莫大干系吧?”
怪不得一定要赶在离京之前求得那封赐婚的圣旨,他的这个尚还在纸面上的代长州都督此间最担心的事情怕不是闻知顾思林有恙的异族大军,而是在担心她想嫁的那个小郎君因为代都督三个字被吓跑了,不敢娶她了。
许昌平随着圣驾离开之后,垂拱殿便开始了太子监国第一日的早朝。萧定权手里拿着刚刚从许昌平处得到的父皇给他的圣旨一步一步从门口走到满堂朱紫之前,踏上台阶,坐上了那张早就立在御座之前的那张属于监国皇太子的椅子上。李柏舟率领文武百官行礼叩拜,口中山呼,“殿下千秋。”
李柏舟极为跋扈,殿上坐着的是陛下之时常常有威逼君上之举,此时太子在位如见一黄口小儿沐猴而冠更是把原本的十分跋扈加到了十二分。萧定权一边完全没有顺着李柏舟的意思听他讲述政令一边打开圣旨,在剧中这原本应该是一纸废太子的诏书,此番虽被萧定云的举动改变了剧情,但是该有的废太子诏已然还在。
但如剧中的没有证据不同,姜珠受了萧定云之托把剧中把安平伯被李柏舟杀人灭口又没灭成的经历直接编成工作方案递交给了太子殿下。于是,可能未来某一天会发生这样一件事,一夜之间满纸头一页接着一页直写到新日初升,字字句句都是安平伯复仇泣血所写无论如何都想要把李柏舟拉下马来的决意和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