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是因为她不信他所以连他都不肯告诉。
“我……我真的不能,不能说。”
但她不知道,当她毫不避讳的把害怕两个字毫无保留的几乎写在脸上,写在整个身体的肢体动作上,许昌平仅仅是看到就觉得心疼。
女孩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是杀人不眨眼的将军,但此刻在他面前,他感觉她快要哭了,或者更贴切的形容一下,她快要碎了。
他想要安慰,却实在有些不知所措,但好在他就算性格极为内敛但做谋士的应变这一项还是拉满了的。
“你忘记了其他所有人,只记得我?”
明明说的是疑问句,但话说出来萧定云就知道许昌平一定是看出来了。
“是。”
萧定云没有选择隐瞒,不是因为对真正信任的人她不会说谎,而是她单纯的觉得如果因为这个决定被眼前之人害了性命的话,那就死吧。实际上,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自毁的情绪,心中总想着毁灭吧,这才是真正的她。
“请恕我界越,”
但下一刻,她发现自己被温度轻轻包围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为浅淡和短暂的拥抱,她不知道是什么让一个极端恪守男女授受不亲的古人在那一瞬间放弃自身十几年所信奉的原则迈开这一步做出这种对他来说可能是极为伤风败俗的举动的。
许昌平只知道眼前是柄想要自毁的剑,他不知道在战场上她是如何孤注一掷才能做到她之前答应过他的,活着回来见他。他只知道,若他不做点什么,她或许明天就会去战场上找最危险的地方,直到总有一天在前线无名之地不拖累太子的合情合理的死去。
许昌平立刻知道她只记得他怕是不对的,应该还记得太子和皇帝。
拥抱其实严格意义上并未成功,萧定云受伤再重也是武将,她很敏捷,且对一个人心生好感和能够接受拥抱本来就是两回事。两辈子都没有谈过恋爱的人会下意识逃离极其正常。
许昌平自知理亏,他小心翼翼担心女孩生气,见她只是退开非常惊讶但并未露出怒容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再之后就是语重心长,
“不能说也是实话,你说的是实话。所以,云儿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计较呢?”
看到萧定云的反应,许昌平忽然发现公主殿下其实特别好哄,只要说出“云儿”两个字就能看到她的眼睛亮了一亮,她特别喜欢他如此叫她。
许昌平不知道的是,曾经这里是一部剧,在剧中演他这个角色的演员台词功底特别好,是那种不看画面光听他的台词都能单曲循环百听不厌的程度。萧定云在前世的时候觉得许昌平的话特别能讲道理,许是潜移默化,当此刻的公主殿下忘记了一切,结果只听他的声音情绪竟然可以奇迹的平复下来。
“好。”
嚅嚅喏喏的,一个不飒爽的女将军不知自己在答应什么,但又似乎真的答应了什么。
许昌平很快就被萧定云的再次催促不得不离开了,当他回来的时候早已太阳西斜,不出所料,她并不可能留在此地。甚至,连之前她说过的,今天会入宫面圣的事情其实也是托词。
“为何要挑少陵先生不在的时候入宫,都下钥了,宫门都不开了。特地这样做,不刻意吗?”
“见了他,哪怕演技再好都会在细节上泄露端倪的。”
“可少陵先生想来不会。”
“从前他不会,因为没有得知我心意,他不会表露情绪,极为克己复礼的一个人。”
萧定云说,“但,真正喜欢一人的眼神是掩饰不住的。”
“隐患这种事哪怕再小,我都不会让他承担,虽为女子但也得有担当,且父皇既然对许探花有所猜测,我得让他觉得那就是个误会。”
“可您不是本来就是想嫁给他?”
“他有自己的仕途,也有自己的抱负,所以我们之间最好的结果其实是我终身不嫁,他则能凭自己的实力功成名就。”
说出违心的话,萧定云发现连自己会因一时的言不由衷而心绪翻涌。但当乌黑的鲜血溢出嘴角,就算姜珠再迟钝都意识到公主殿下的极为残破的身体状态。
“殿下!”
“我没事,还按照计划必须撑到宫里,得让父皇知道。”
“是!”
萧定云没有紧急军情,因此并没有给父皇两难的的选择题,而是直接请守宫门的找了父皇身边管事的公公,内侍省都知陈谨。一方面她得报平安,也得让父皇知道她回来了避免父皇往太子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方面胡思乱想,另一方面,她想从亲历者口中得知父皇的当时的情况和现在的病况。
至于宫门开不开,她直接以不想听陆英领着一群人唠叨为理由告诉陈谨不开,而对方也知道公主不想让陛下陷入选择默认了这一点。于是,她被听令安排到了一处暂住。
当夜,
毒发!
如萧定云所想,只要太医一验毒就知道毒来自内宫。有的人虽没有拿毒行刺她,但的确派来了想置她于死地的人。而她的父皇一下子就知道了女儿之所以这么着急从前线赶回来不是不想接管前线兵权,而是事出有因被人行刺。
至于被谁?
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