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定云未等姜珠完全离开沉重的眼皮已经让她整个人一下子睡了过去,中毒是真的,大量失血是真的,因为大量失血身体里的毒血少到一定程度也是真的,若她是普通人这条命昨天就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死了。只是换了全身血而不死的人这世上是不存在的,所以哪怕太医院院正除了看到她的症状也必须结合之前的所有病历综合后才能说出她的情况。而医女,这个人的确擅长毒术是个有真才实学的,所以只有她是真的中毒才能让她真的判断失误。
事情就是赵王给她下毒,她刚好将计就计遂了他的愿。顺便告诉父皇中毒的严重性,倒不是记恨他默许别人给她下毒,陛下那是她的亲人,所以她愿意相信大约这个默许有被别人欺骗的部分。而是,赵王这个人竟敢勾结异族,哪怕她在长州留守的人用刑得来的口供说完全是手下人的主意,但一个识人不明的君主怎么当明君呢?
那医女没有欺君,她中毒的确会让她活不过五年。所以,只要她再失一次血,再利用系统血条卡系统漏洞,她就应该可以把身体里大部分含毒的血液排出,她应该也就不用英年早逝了。至于她的婚事,人都病得快要死了,连死期都定好了,怎么可能再安排亲事呢?
而既然只是说说而已,把原本要给许昌平的赐婚圣旨交还给父皇能在一定程度上庇护他,还能避免他被父皇怀疑,她又为什么不去做呢?总归到底,赐婚都是是父皇一句话的事情,有没有圣旨,圣旨上写的是什么都不重要。
萧定云睡下去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她一直认为自己在父皇面前可能是重要的,但也可以没那么重要。而一个注定活不过五年的人被当成弃子应该是很容易决断的事情。
却没想到这一夜,萧睿鉴因为她在书案前枯坐良久。他的公主表面上是太子胞妹,自然是太子一系,和赵王一系的矛盾本身就不可调和,且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不得已的,朝堂需要制衡,武德侯手上有二十万大军,当年他就是凭借他手底下的兵才最终夺嫡成功。结果就是现在若他想,其实随时可以借太子的名义谋反继而杀帝或废帝。他不知道女儿暗中练武,也不知道因为曾经对他的一句许诺为了这一次的长州一行准备了多久?现在她回来了,他这才忽然发现什么赐婚圣旨?明明是在她离开的时候安他心的东西罢了。
“你怎么看?”
“没想到阿云她走的时候信誓旦旦,像是为了一个人,为了一纸婚约什么都愿意做的模样。回来倒好,东西送还回来,所以去长州只是单纯的她想去而已,并没有什么心上人。至于名字,大约是她看许昌平风度翩翩相貌堂堂,用这样的人来抵不容易引起怀疑?”
“但许昌平这个人骨子里颇有些心高气傲,让他尚公主怎么会愿意?想来阿云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正好通过他来交差!”
在偌大的晏安宫内,萧睿鉴不需要的时候陈谨一向是透明人,但在某些时候他却需要时时刻刻搭话。
“难道公主殿下不是因为拒绝了,所以心灰意冷才把圣旨交还的?”
陈谨这会有些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自从查了五月初五这个日子自然也就查到了许昌平。许昌平是寒门子弟,在京也就两个住处,要么值守在皇宫,要么回家住在租的房子里。暗中搜查他的住处果然找到了圣旨,而今这封圣旨出现在公主手上,所以应该是被拒绝了。
“想来那许翰林也知道轻重,战前收下圣旨是因为知道公主殿下离京凶多吉少他不得不收下。待公主殿下归来找到他,却再不存在出征有挂碍这回事,自然退还退得极为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