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本宫是太子的住所,并非许昌平工作的地方,按理说圣旨是给许昌平怎么的也不应该下到太子住的报本宫。
但奈何公主连续这么多天未曾露面,连献俘这样绝对要列席的场合对外都称病不出。就算许昌平自觉自己被萧定云厌弃所以没办法见到她,听到她对讯息完全是正常,但他也知道她这个人从来不曾拿国事开过玩笑,也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多天过去了还看不见人。
负责传旨的陈谨不用掐指一算就知道许昌平这位准驸马爷肯定是急了,而太子既然能查到之前许昌平的长辈在替他相看人家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松口?更何况,公主是今天才醒的,就算是太子之前也很少能在公主清醒的时候见到她。就算太子想说,大约公主也不会同意的。
所以,许昌平既然想借着公事的理由想要探问公主的情况,必定也只有在报本宫找的到人。
圣旨的内容原本很普通,但陈谨对许昌平口述的成婚的具体内容却不普通,但因着公主的身体状况婚不仅不会做大操大办,甚至连时间定的也极为仓促,直接挑的最近的黄道吉日,也就是圣旨下发的第二天。
光听内容,这哪里是一封正经赐婚的圣旨,分明是看公主快死了紧赶慢赶的找一个人冲喜的亲事。
萧定权作为报本宫的主人和公主的亲哥哥他本就有资格全程在场,见许昌平跪接完圣旨,又听完父皇对许昌平的口谕心里猛的一沉。他原本张口就想问陈谨妹妹的近况,却发现陈谨趁着许昌平没有看他的档口对太子隐秘的摇了摇头。
萧定权见到陈谨肯定的眼神就猜到了这应该不是真的冲喜而是父皇给许昌平的一次考验。
若阿云是个养在深宫里不谙世事的小公主,无论是萧定权还是萧睿鉴听到妹妹/女儿下决心要嫁给这样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寒门翰林,第一反应绝对是小姑娘被骗了。可阿云文可登科二甲头名,武可定长州边乱,并不是普通的小女孩。
但妹妹首肯是一回事,父皇不愿意轻易将女儿许给别人是另一回事。
于是,仅被允许在场的萧定权和颁圣旨的陈谨都在等待许昌平听到自己堂堂探花被一纸文书即将送去冲喜的第一反应。
却没想到一向崩泰山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许昌平平静的接了圣旨,从地上重新站起来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肉眼可见的焦急。手里明明拿着的是一封与他下半辈子息息相关的圣旨,他却只想问一句公主的近况。
陈谨拿到这份圣旨的同时得到了另外一个来自陛下的命令,如果许昌平对成亲的安排有所疑虑哪怕只是半分,那就把圣旨收回作废。
陛下的这句话是当着公主殿下的面说的,当时陈谨虽然看到了公主殿下的不情愿,但她最终没有违逆父皇的意思。
陈谨却没想到,许昌平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婚姻大事被用来冲喜。他想尽可能见公主一面看看她是否安好,哪怕见不到,他也想知道公主的近况。
只是一开口问的不是公主的身体好不好,而是公主醒没醒?
陈谨仅凭许昌平的一句话就猜到他或许对公主殿下的现状并非一无所知,而他的判断也是对的。在公主殿下昏迷之后,皇帝其实对赐婚比较犹豫。除了配不上,还有就是以公主现在的病体没办法完整的参加一场迎亲仪式。
但公主醒来之后却直接做了决断,婚事一切从简,也不摆宴席,她甚至并不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