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定云最初以为哥哥不会打扰他们,毕竟许昌平自从意识到喜欢她之后整个人像是开了窍一样凭着一颗真心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她一边听着肉麻死了,一边又都知晓他是真心实意的不好辜负。是以,往往不知道两人的对话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模式的,但有些很重要的事情像今天这些如果放小说里写作大概要弄800个误会在弄各种和解,最终到了大结局两个人和好。现实中则是她提出问题,许昌平解答问题,两个人商量着商量着好像难题就不是难题了。但是每次结尾都又些让常人受不了的黏糊,至少萧定云觉得,若她并非身在其中,大约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所以,她之前放太子哥哥进来,一方面是的确因为他在她闺房门口站着等着肯定不方便,尤其他算是趁着时间还早暂时搁置了父皇那边的晨昏定省来的,父皇那边的御膳还等着他品尝分辨什么好吃适合吃,就算放他进来旁听了些许应当也不会多待,也不会执意闯入她的闺房尴尬。
而事与愿违的原因则是,她在战场上吃苦受伤惯了,兼之有游戏系统当替代品,失明对她来说其实算不得坏事。至少四肢健全的中毒将军强撑着可以上战场,也可以谋反。但连敌人看不见的武将,没有会再猜忌她的兵权了吧。她的公主卫就算有一天等长州彻底收复异族失地了,朝廷首先要撤军的也是舅舅武德侯的20万长州军,而非她战斗主体全是女兵女将的未来可以解甲归田嫁人的公主卫。
只是对普通人来说,对完全不知情的许昌平来说看不见大约是仅次于她毒发的天大的事情。她的哥哥太子殿下的认知也是相同,打开门闯入内室的那一刻直接就暴露了他一直在外面听墙角的事实,但发现她出事之后,其他任何事情,他好像都不在乎了。
许昌平一开始是一脸懵,他可能那一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表白得好好的,还同萧定云承诺了往后余生,他的心上人也给了他回应。结果,萧定云忽然抽走了在他手中握着的手,而后非速的让自己重新在床上躺下来,还严严实实的把自己该好了,一点身上夜行衣的衣服料子都没有漏出来。
许昌平不知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还是做错了什么。许是小姑娘害羞?他不明白,但尊重。然后就听到身后似乎有些响动,一回头,竟是太子殿下。内间的门本来就开了一条小缝,是以开门的声音是听不见的,能让人听见的是太子的只有太子入室的脚步声。太子同萧定云这一对兄妹不是亲生的,理论上若把萧定云的身世公之于众,而后太子娶她当做侧妃,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操作余地。但若说大清早的哥哥闯妹妹的寝宫于礼不合,他这个尚未与之成婚的外男未经同意通过其他渠道入宫,在宫中滞留,这些完全可以套上谋反大帽子的规则是直接可以送人出殡的。是以,谁也说不了谁的不是,许昌平像往常对太子那般向他行了礼,萧定权直接抓住了他即将完成行礼的手,把站起迎接他的许昌平拉着走到了萧定云所在的床旁。
这个时候萧定云身上的衣服已经同游戏系统的一键换装功能重新换成了她平日里的睡衣,她睁着眼睛明明是望向哥哥的方向,但实际上看得见和看不见两者之间区别还是很大的。且只要萧定云断开游戏系统的外挂,她就是个货正价实的下子,完全不用装瞎。
“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是——”
许昌平刚想如实相告,却被萧定云摸索着抓住了他的衣袖,对他特意摇了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
“脑后有些淤血压迫了掌管视力的神经而已,许少陵虽然懂一点医术但毕竟粗浅。他只是你的詹士府主簿,又并非宫里的太医。他说出来的诊断如何能当真?”
此刻,萧定云的面前一面是她的哥哥,一面是她的情郎。祸是她闯的,人是她放进来听墙角的,但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在哥哥面前心虚的时间。在做决定之前,她都会事先安排一个B计划,以备不时之需。
而用在此时此刻的B计划是,当她想要摸索着从床上起来,大约无论是哥哥还是心上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谁为什么这个时候在她的闺房,也不是她怎么瞎了?而是,她看不见,不要让她磕了碰了摔了!
看萧定云想要起身,许昌平第一时间想要帮忙,但跟着太子殿下一同进来却被所有人忽略的姜珠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许昌平意识到,两人尚未成婚,这里是小妻子尚未出阁的香闺,当然是侍女服侍更为妥当。
“哥哥其实不用太过担心,我和许昌平都是有些职业病在身上的,凡是总是习惯性往最坏的地方做的预期,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