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屋的顶灯再次准时熄灭,将77号棚屋投入熟悉的、充斥着各种细微噪音的黑暗。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可乐甜香,勾动着味蕾的记忆。
【傻大个】心满意足地咂巴着嘴,很快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猴精】那边也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归琳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却没有立刻睡着。
白天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中回放:赛博城市的震撼、被追逐的惊险、吴基那家危险的武器店、以及那瓶带来短暂快乐的可乐。
最终,思绪定格在了她被那个流氓轻而易举拎起来、毫无反抗之力的瞬间,以及吴基那句毫不留情的评价:
“空有架子,遇到真正的鬣狗,就是送肉。”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血淋淋的事实。
系统强化给了她基础,但没有转化为真正的战斗力。
下次副本呢?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还能有方哲老师那样的牺牲来拯救他们吗?
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运气和别人的牺牲上了。
她需要真正掌控自己的力量。
悄悄唤醒手环,借着微弱的光芒,她再次审视那519点贡献点。
这是一笔“巨款”,但不能乱花。
提升。必须系统性地提升。
她回想了一下白天在集市隐约听到的议论和兑换处看到的清单。
“训练场……”
她无声地默念着这个词。局所里似乎有专门提供给耗材使用的训练设施,需要支付贡献点进入。
还有,如何学习战斗技能?只是自己瞎练肯定不行。
局所有没有提供基础的战斗教学?
还是需要像小说里那样找“导师”?
吴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她按下了,她本来就欠他那么多,而且那位爷看起来就不像有耐心教菜鸟的样子。
身体素质除了系统强化和训练,还能通过其他方式提升吗?比如基因药剂?但那东西一听就贵得离谱,而且可能有风险。
思绪纷杂,但目标逐渐清晰:先不去抢任务,用这笔“启动资金”,去训练场夯实基础,尽可能学习战斗技巧,同时收集更多关于技能提升和基因强化的信息。
打定主意后,她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当【傻大个】又开始例行公事地嚎叫着抢任务时,归琳没有加入,而是等他稍微消停一点后,开口问道:
“大个,猴哥,问你们个事儿,局所的训练场怎么样?怎么收费的?”
【傻大个】正为又没抢到好任务而郁闷,听到她给他们取的外号闻言愣了一下,粗声粗气地说:
“训练场?就那样呗!打沙袋、跑步机、还有一些破铁疙瘩给人撸!死贵!一小时要好几点呢!有那点数不如换个好点的刀柄!”
【猴精】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训练场分普通区和模拟区。普通区便宜,5点一天,但设备陈旧,效果一般。模拟区可以加载一些基础战斗程序,20点一小时,但对神经负荷不小,性价比不高。建议你去普通区先适应,或者找我,我可以帮你设计一套基于数据优化的自重训练方案,只收你10点咨询费。”
归琳自动忽略了【猴精】最后的推销,抓住了重点:有普通区和模拟区,价格差异巨大。
“模拟区……能学到战斗技巧?”她追问。
“能加载最基础的军用格斗术或者武器掌握程序,但只是程序,死板得很,而且练多了容易头晕恶心。”
【猴精】解释道,“真想学东西,要么在副本里用命换经验,要么……就得找那些从军队或者佣兵团退下来的老油子,不过那些人收费更黑,而且轻易不教真本事。”
果然如此。
局所提供的基础服务有限,真正的好东西要么昂贵,要么需要特殊门路。
“谢了。”归琳心里有了计较。
她决定今天就去普通训练场看看,先熟悉一下这具强化后的身体,看看极限在哪里。
她看了一眼对面铺位。
辛塔尔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那个红色的蝴蝶结,用手指轻轻摸着丝绒的表面。
听到训练场的话题,她抬起头,绿色的眼眸看向归琳,似乎有点意外她的选择。
归琳对她笑了笑,比划了一下胳膊:“我觉得……还是得练练。”
辛塔尔沉默地看着她,几秒后,非常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归琳和旁边偷看的【猴精】都愣住的动作——她抬起手,有些生疏地、尝试着将那个红色的蝴蝶结,别在了自己银白色的短发上。
鲜艳的红色与冰冷的银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多了一抹亮色和……难以言喻的生动感。
【傻大个】瞥了一眼,嘟囔了句“花里胡哨”。
【猴精】则摸着下巴,似乎在计算这种颜色搭配的数据合理性。
归琳却看得眼睛一亮,真心实意地夸道:“很好看!”
辛塔尔似乎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但最后还是放下了手,只是耳根似乎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别好发卡后,轻轻从上层铺位跳了下来。
她走到归琳面前,看了看她,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极快地在归琳的小臂几个位置点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和腰腹。
归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是在提醒自己训练时要注意发力点和容易受伤的部位?!
“谢谢……”归琳有些受宠若惊。
辛塔尔没再表示,转身默默地走出了棚屋,不知道要去哪里。
归琳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她也不再耽搁,按照手环的导航,穿过局所内部错综复杂、如同钢铁迷宫般的通道,朝着训练区的方向走去。
心里还在盘算着那5点贡献点能练多久,以及该如何高效利用时间。
就在她经过一个相对偏僻的供给通道的交叉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而充满戾气的喧哗声。
一群大概七八个人,堵在了通道口。他们个个身上带伤,衣服破损,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和奇怪的灰尘,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后怕,以及一种被欺骗后的极度愤怒。
他们的眼神像是被困住的野兽,充满了攻击性。
归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绕开。
但已经晚了。
那群人显然也看到了她,其中一个脸上带着新鲜爪痕的男人猛地指向她,声音嘶哑地怒吼:“就是她!B区77号的!那个跟着刀疤一起从厚仁中学出来的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