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辛塔尔立刻放下水杯,有些无措地轻轻拍着她的背,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瞪了【猴精】一眼。
【猴精】耸耸肩,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零件,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
【傻大个】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最后也只憋出来一句:“……人没事就好,点数……点数再赚嘛……”
归琳瘫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望着昏暗的顶棚,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了口袋的破布娃娃。
贡献点大幅缩水,源芯碎片无法变现,还欠了辛塔尔一个大人情。
这废土世界,真是每一天都充满了“惊喜”。
她能下地活动后,第一件事就是拐弯抹角地向【傻大个】和【猴精】打听那天袭击他们的人。
“一帮疯狗!”
【傻大个】啐了一口,显然也听说了些风声,“肯定是哪个赔得底掉的队伍,红眼了呗!专挑软柿子捏!”
【猴精】则推了推眼镜,分析得更“专业”一点:“大概率是近期在厚仁中学副本里面损失惨重,急需寻找宣泄口和替罪羊。”
归琳心里沉甸甸的。
她想起之前去训练场路上被那群人堵住质问的情形,恐怕就是同一批,或者至少是同一批心态爆炸的人。
天知道那个该死的“0%死亡率”骗了多少人进去送死,又因此结下了多少莫名其妙的仇恨?她这纯属是无妄之灾。
她还想到了刀疤女——祖莲。
那个同样从厚仁中学活着出来、作风狠厉的队友。
那些人会不会也去找她麻烦?归琳想提醒她一下,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祖莲住在哪个区。
局所这么大,人员流动如此频繁,找一个没有提前留下联系方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只能暗自希望祖莲足够强大和警惕,能应付这些破事。
身体稍微利索点后,归琳就又钻进了训练场。
她花了5点贡献点换来的全天票,不用可就浪费了!
她现在穷得叮当响,必须物尽其用。
这一次,她感觉完全不同了。
新觉醒的【环境感知】能力,虽然还不是特别清晰,却像给她打开了另一扇窗。
她能更敏锐地捕捉到沙袋摆动的细微轨迹,预判假人攻击的落点,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发力时肌肉群的协调程度和能量的流转。
这种近乎“作弊”的直觉,让她的训练效率飙升。
以前需要反复摸索尝试的动作,现在往往能更快地找到诀窍。
对脉冲枪的后坐力控制和瞄准,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她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训练带来的一切反馈,努力将系统强化的身体素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人用枪指着、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
几天下来,她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和反应速度都上了一个台阶。
虽然贡献点还是少得可怜,但这种不断变强的踏实感,多少冲淡了一些贫穷和被迫害的郁闷。
这天晚上,她拖着略感疲惫但浑身舒畅的身体回到77号棚屋。
刚推开门,就感觉气氛有点不一样。
【傻大个】和【猴精】没像往常一样各忙各的,而是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猎奇和惊惧的表情。
“真的假的?太邪门了……”
【傻大个】搓着胳膊,好像有点冷。
“消息来源可靠。”
【猴精】压低声音,“说是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但……但身体里……”
“身体里怎么了?”归琳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一边拿起自己的水杯灌了一口。
两人看到她回来,立刻像是找到了分享八卦的对象。
“就前几天的事儿!”
【傻大个】抢着说,“外头传开了,说是有一伙人,大概五六个,死得那叫一个蹊跷!”
“不是在副本里,”【猴精】补充道,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是在集市区边缘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发现的时候,人都没了气息,但是……身体一点伤口都没有。”
“邪乎的是!”
【傻大个】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悚然,
“听说把他们弄出来的人说,那几个人的皮肤下面……鼓鼓囊囊的,掰开嘴一看,好家伙!喉咙里、胸腔里……甚至眼珠子后面!都他妈是密密麻麻的、刚发芽的绿色种子!还有细小的苗从七窍里钻出来!”
“但从未见过繁殖和生长如此迅速且……具有仪式感的。”
【猴精】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学术性的惊叹,“像是被当成了花盆和肥料。”
归琳听得寒毛直竖,胃里一阵翻腾。
这死法也太诡异太恶心了!
她下意识地,目光就瞟向了安静地坐在自己铺位上、正低头看着手指的辛塔尔。
她似乎完全没听到这边的悚人议论,一如既往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有她发梢那个红色的蝴蝶结,在昏暗的灯光下,鲜艳得有些刺眼。
归琳迅速收回目光,心脏却莫名地怦怦多跳了两下。
她想起下水道里,辛塔尔操控苔藓、轻易驱散腐蚀植物的样子。
……不会吧?
应该……只是巧合吧?
她甩甩头,把那个荒谬又惊悚的猜测强行压下去,但背后却莫名地窜起一股凉意,久久不散。
棚屋里,一时间只剩下【傻大个】和【猴精】关于哪种死法更痛苦的低声争论。
而归琳和辛塔尔,一个心思浮动,一个静默无声,仿佛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