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训练场从来不是只有埋头苦练的地方。
这里也是耗材们宣泄压力、争夺资源、甚至解决私怨的角斗场。
归琳的拼命,以及她偶尔展现出的、与她那看似瘦弱身形不符的精准预判和协调性,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喂,新来的。”
一个粗嘎的声音打断了归琳对假人的攻击。她停下动作,喘着气回头。
三个男人堵在她所在的训练区域旁边。为首的是个留着板寸、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男人,身材壮硕,胳膊上的劣质金属义体闪烁着寒光。
他身后两人也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归琳。
“看你练得挺欢啊?”
疤脸男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哥几个缺个陪练的沙包,你来正好。”
归琳心里一紧,知道麻烦来了。
她不想惹事,尤其是刚受过重伤之后。
“我……我自己练就行。”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想露怯。
“怎么?看不起我们?”
旁边一个瘦高个阴阳怪气地说道,“听说你前几天差点死外面,是被个大佬捡回来的?怎么,抱上大腿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试探。
局所里消息传得飞快,她之前被吴基抱回来又得了“补偿”的事,显然已经被添油加醋地传开了,引来了某些鬣狗般的窥伺。
归琳抿紧嘴唇,知道躲不过了。她深吸一口气:“你想怎么练?”
“简单!”疤脸男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一对一,不用武器,就打到你趴下为止。放心,哥哥我会手下留情的。”
周围一些训练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动作,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在局所,这种“切磋”太常见了,没人会多管闲事。
归琳知道自己实力差距很大,但骨子里那点倔强被激了起来。她不想就这么认怂。
“好。”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挨打,开始得很快。
疤脸男的经验和力量远不是归琳这种半路出家、只靠一点感知和身体素质硬撑的新手能比的。
她的预判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压制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拳头、肘击、膝撞……如同雨点般落在她身上。
她试图格挡、闪避,但大部分攻击都结结实实地吃了下去。
“砰!”一记重拳砸在她腹部。
“咚!”一个扫腿让她狠狠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痛!
剧烈的、撕裂般的痛楚瞬间传遍全身!
然而,就在这剧痛爆发的下一秒,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抽离感迅速覆盖了痛觉神经。
【检测到宿主遭受中度物理打击。】
【痛觉神经屏蔽85%。】
【生命体征稳定,建议优先保护要害。】
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中冰冷地响起。
于是,在旁人看来,这就变得极其诡异。
瘦弱的归琳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次次被击倒,摔得砰砰响,看起来惨不忍睹。
但她每次倒下后,总是很快又挣扎着爬起来,脸上虽然沾着汗水和灰尘,却看不到多少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和专注。
她甚至在利用每一次被击倒的间隙,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分析对方的攻击模式和自己的失误!
疤脸男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这女人是铁打的吗?怎么好像不知道疼?而且那眼神……让他有点发毛。
终于,在又一次被狠狠踹飞出去,撞在训练场的护栏上后,归琳感觉喉咙一甜,一股铁锈味涌了上来。
她强行咽了下去。
系统提示:【建议停止对抗,伤势累积中。】
她知道,再打下去,就算感觉不到疼,身体也要垮了。
她撑着颤抖的腿,站了起来,声音沙哑却清晰:“我输了。”
疤脸男喘着粗气,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也觉得没意思了,啐了一口:
“妈的,真是个怪胎!没劲!”
说完,带着两个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归琳独自站在原地,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但诡异的痛觉屏蔽让她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清醒。
她能感觉到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内脏受到震荡后的不适,但就是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
她默默地走到角落,拿起自己的水壶,小口地喝着水,感受着身体内部真实的虚弱与系统强行维持的“正常”之间的割裂感。
不行,还是太弱了。
空有身体素质和新手级别的感知,没有系统的格斗技巧和实战经验,遇到真正的老手,只有被碾压的份。
光靠挨打和自己瞎练,进步太慢了,所以她需要指导。需要真正的高手点拨。
去找人教。
那50信用点……或许可以成为她的第一笔“学费”?只是,该找谁呢?训练场里那些自称高手的?恐怕大多是花架子或者另有所图。
棚屋F4?【傻大个】倒是能打,但他的路子太野,不适合打基础。
【猴精】更偏向技术和算计。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仿佛能穿透局所的层层金属壁垒,看到那条阴暗小巷里的武器店。
那个人……
她甩甩头,把这个有点胆大包天的想法暂时压下去。
还是先想办法攒更多钱,并且打探一下哪里有靠谱又不太贵的格斗教练吧。
她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身体的颤抖稍微平息后,又默默地走向了训练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