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屏幕上代表辛塔尔手环的那个波形图突然变得极不稳定,剧烈地抖动起来,旁边的错误提示代码疯狂弹出!
吴基咒骂了一句极低的脏话,手指以更快的速度在控制板上敲击,试图稳住情况。他的脸色难看至极,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归琳吓得几乎要停止呼吸,下意识地想看向辛塔尔,又强行忍住,只能用眼角余光瞥见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就在归琳以为要失败甚至要爆炸的瞬间,吴基猛地将旁边一个调节阀推到底,同时飞快地接入另一条备用的数据线!
“嗤——”
一声轻微的泄压声从仪器内部传来。
屏幕上那不稳定的波形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猛地回落,虽然依旧有些紊乱,但总算脱离了危险区域。
错误提示代码也停止了弹出。
吴基长长地、极其轻微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丝,但眼神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看了一眼时间,额头的汗更多了。
刚才那一下意外,显然又消耗了不少宝贵的时间。
接下来的过程似乎稍微顺利了一些,但那种如履薄冰的紧张感始终笼罩着整个店铺。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随着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不同于之前任何提示音的、清脆的“嘀”声,仪器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数据流骤然停止,所有的波形图都稳定在了一条安全的绿色基准线上。
吴基的双手终于离开了控制板,重重地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极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的后背几乎被汗水湿透。
“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过度专注后的沙哑和虚弱,“暂时……屏蔽了。区域监测会认为你们时间不变,信号微弱但稳定。”
归琳和辛塔尔几乎同时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才发现自己也出了一身的冷汗,后背冰凉。
吴基休息了不到十秒,就强撑着站起来,动作有些摇晃地开始拆卸她们手腕上的连接线。
“没时间休息了。”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冷硬急促,“屏蔽只能维持最多2个小时。2小时后,要么你们回到局所信号范围内,要么……它就会判定你们失联,启动最终程序。”
他看向她们,眼神锐利:“你们要在这2小时内,跑到一个绝对安全、并且能解决这玩意儿的地方。”
他指了指她们手腕上那个看似毫无变化,实则已被暂时“催眠”的金属环。
解决?怎么解决?
归琳刚想问,吴基已经转身走向店铺深处。
“跟我来。”
他推开一扇隐藏在一排武器架后面的厚重隔音门,里面是一个更小的车库。
那辆熟悉的、线条硬朗、布满战斗痕迹的黑色重型机车就停在那里,如同蛰伏的猛兽。
吴基跨上车,发动引擎。
低沉的咆哮声瞬间充满了狭小的空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他扔给归琳一个头盔,又看了一眼辛塔尔,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从车后箱里找了很久,才拿出一个看起来旧一些的头盔递给她。
“上车。”
他言简意赅。
归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戴好头盔,跨上了后座。
机车后座对于两个人来说显然非常拥挤。
她不得不紧紧抱住吴基的腰,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他宽阔却汗湿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和传来的体温。
辛塔尔也默默戴上头盔,动作略微笨拙地侧坐在归琳后面,伸出手臂,有些僵硬地环住了归琳的腰。
三个人以这种极其亲密又略显尴尬的姿势挤在机车上。
吴基似乎顿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猛地一拧油门。
重型机车如同脱缰的野兽,猛地窜出了隐蔽的车库,冲出了锈钉小巷,汇入集市主道喧嚣的车流,然后毫不停留地朝着城市外围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头盔外呼啸。
归琳紧紧抱着吴基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辛塔尔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也收得很紧。
机车穿过霓虹闪烁的城区,穿过巨大的防护墙闸门,吴基似乎出示了什么证件,守卫立刻放行,最终冲入了那片望不到边际的、色彩诡异的废土荒漠。
枯死的树木扭曲成狰狞的形状,风卷起带着辐射尘的沙砾,拍打在头盔上啪啪作响。
远处是断裂的高架桥和锈蚀的金属残骸,一片末日般的荒凉景象。
吴基驾驶着机车,在这片危险的荒漠中娴熟地穿梭,速度极快,却又总能精准地避开隐藏的陷阱和松软的沙坑。
不知开了多久,他终于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巨大陨石坑边缘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极其偏僻,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漫天的沙尘。
吴基熄了火,跨下车,从机车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爆破装置的小巧金属盒。
他示意归琳和辛塔尔摘下金属环。
两人依言照做,将那两个暂时陷入“沉睡”的金属环递给他。
吴基接过手环,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入那个金属盒内的特定凹槽中,设置了一番。金属盒发出轻微的锁定声。
然后,他走到陨石坑边缘,找了一处松软的沙地,迅速挖了一个深坑,将金属盒埋了进去,仔细地覆盖好沙土,抹平痕迹。
“走吧。”
他做完这一切,转身回到机车旁,脸上没什么表情,“1.5小时后,里面的微型炸弹会准时引爆,威力足够制造出两个耗材被意外炸得尸骨无存的现场。局所的记录里,你们就算‘死亡’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完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伪造。
归琳和辛塔尔看着那片被填平的沙地,又看向吴基,心情复杂难以言喻。
她们就这样……“死”了?
“现在,”
吴基重新跨上机车,看向她们,声音在风沙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异常清晰,“说说吧,你们打算去哪?或者说,你们能去哪?”
自由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沉重。前方是无尽的废土,身后是已然“死亡”的过去。
她们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