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琉朝茵兰小腹右侧指了指,道:“这里。”
曦泽伸出手指,探了探,早已变得和干尸差不多形态的尸体,摸不出有什么不对。
他来来回回摸了两次,不由皱起眉看向玄琉。
玄琉瞪着眼看向他:“没摸出来?”
她说着,便抓起曦泽的手,带着他向腰腹深处摸去,期间曦泽似乎微微挣扎了一下,奈何玄琉抓得极紧:“你别动!”
她拉着他的手,左右走了个来回,然后,再走了个来回……
身后的仙兵皆是目不斜视盯着各自脚尖,微吸着气,头都不敢抬一下。
曦泽墨眉紧皱,他生性冷淡,极少被人碰触,如今这丫头竟然如此大大咧咧抓着他的手就去往尸体上摸。
曦泽无语地转开眼,很快,他便摸到那骨骼细微处,似有一丝不同寻常,他指尖挪到左处,缓缓划过,在转向右侧,随即神色一沉,站起了身。
“倒还有些本事。”他拿出帕子,细细擦着手,道。
玄琉惯是个会顺杆爬的,伸出手刚想跟着蹭一把手帕,却见一个凉眼扫来,不禁手指一僵,随即讪讪一笑,往自个儿身上胡乱蹭了蹭了事儿。
曦泽星目一斜,随即不着痕迹地同她拉开一段距离,闭着眼满脸不适道:“回栖霞宫后,把你身上这件衣服扔了。”
玄琉:“哦……”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对,烧了。”
律奴还和上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一脸桀骜地坐在 背上,灵犀缓缓步入门内,在曦泽身后停下,朝着他“哞哞”叫了两声。
玄琉一眼就认出这是之前追着她满院跑,要把她顶上天的那头牛,不禁后退了两步。
曦泽挑眉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摸了摸灵犀的头顶,那牛竟然十分乖顺的又低叫了两声。
玄琉腹诽:真是牛眼看人低。
曦泽伸出手来,律奴立刻跳至他掌心,他轻轻指了指那面墙,道:“去看看,那上面的血是哪来的。”
律奴当下便撇着嘴,嘟嘟囔囔地道:“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他来到那片血墙旁边,将那带血的墙体扣下一块,打开葫芦盖,倒入自己肚子中,上下左右晃了晃,又翻出个小碗,跳到那牛身边,倒出一小碗泛红的液体来。
玄琉凑近曦泽:“这是什么操作?”
曦泽看着那黄牛,淡淡道:“看着就好。”
只见那黄牛舔了舔碗中液体,片刻,又是几声叫唤。
律奴叽里咕噜朝它说了一通听不懂的言语。
牛拖着长腔哞哞叫了几声。
律奴道:“确定?”
说着,葫芦手臂抱着那碗,再次塞到牛鼻子前。
灵犀牛脾气上来,向后退了两步,哞哞两声,似有不满。
律奴:“切……”
它跳上牛背,打了牛头一下,便不再说话了。
玄琉看得一脸迷茫:“什么意思?这是谁的血?这牛一尝便知?”
曦泽道:“并非一尝便知,只是它灵性极强,尝一下,便能判断出这人出自何种宗族,修行哪种术法罢了。”
玄琉:“这么厉害?”
曦泽骄矜地颔首:“被本君养大的,那是自然。”
言罢转过脸看向她:“这血出自仙族,应是修习木系法术。”
"确定?”
“修习不同术法,服用的灵品丹药各有不同,这些丹药年复一年的灌下去,早已渗入骨血细微之中处,普通灵兽闻不出,但牛能分辨。”
玄琉咂咂嘴,在半空遥遥画了个圈:“仙族,修习木系术法,于茵兰有关,会是谁呢?”
她漫无目的地任思绪徜徉,如走马灯般翻捡出过往她所见过的人,四面光影交错,她的指尖从中穿插而过,任那些面孔从她身侧略过。
须臾,她眸光一闪,掌心忽而顿住。
玄琉抬起头,同曦泽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曦泽说:“先去看一看华茯,若她醒了便可确定。”
华茯依旧在昏睡,他二人到时,正看见萧池站在她床前,听见开门声,他瞬间跳出老远,身姿站得分外笔直。
玄琉看了眼床,猜测萧池方才应是想将华茯的被角掖好,被他们给中途打断了。
萧池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司主,你来了……我,我想问问当时的情况,便来看一下郡主醒了没有……”
他找得理由极为蹩脚,曦泽却也没有拆穿,只道:“她怎么样?”
萧池摇了摇头:“失血过多,止央仙君说日后还需好生调理才行。”
曦泽面上依旧冷静,掌心却不由地握紧了两分。
说话间,止央端着汤药,趿拉着鞋从门外行来。他用药盘碰了碰前端萧池:“劳驾,让一下。”
萧池忙侧身让到一边。
止央甩了甩脑袋,打折哈欠道:“都杵在这儿做什么?开会?”
玄琉接过药碗:“君上不放心华茯,这会子忙完了,特地来瞧瞧。”
止央哼哼道:“由我亲自照顾着,还能有什么不放心的?话说到前面呀,你们要是想问话,这几日怕是不行。”
他的目光扫过玄琉,叹了口气:“那茵兰生前和你不对付,死了也要搞那么大阵仗,倒是难为你了。不过……”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曦泽:“若是有些人有眼无珠,有脸无脑,因此而委屈了你,大可告诉本君,本君自会为你做主。”
玄琉连连摆着手道:“不委屈不委屈,好在君上慧眼如炬,坚信我的清白之身。”
清白之身这四个字一出,三人皆不由自主地瞄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