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东西,他怎么就确定你这小丫头就能遇见我?我看是别是你这个小丫头想诓我……?”
“咔”地一声轻响忽而传来。
这响声原本极轻,但二人交谈之地僻静至极。 是以这一声便显得有些突兀。
赤鱬有些疑惑地垂下眼帘。
接着,一对水水亮亮的眼珠子差点夺眶而出!
只见此刻他自己的手腕被一团乌黑之物牢牢圈住。而那黑色绳索的另一端,还连着玄琉的手腕。他下意识地就去挣,那绳索便立时收的更紧。
这乌黑发亮的绳索怎么那么像……
像督仙司的捆仙索?
“你……你你你!”赤鱬伸着另一只手,指着玄琉,惊地舌头都有些微微打结:“丫头,你这是何意?”
“赤鱬大人,真是不好意思。”玄琉歪头看着他:“不过您也不要生气,毕竟上次那参学境,您也用这个方法捆过我,咱们此次就算扯平啦!”
“什么扯平了?这情况能一样吗?你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小丫头,快放开你爷爷我。”赤鱬一脸气愤地指着玄琉。
他一张俊脸青红交替,呈现出一种常年玩鹰被鹰啄了眼的痛楚和愤怒。
玄琉摇了摇头:“那可不成爷爷。”
“爷爷,您不要恼。方才您不还想敲我脑袋来着吗?”玄琉抬手安抚着他:“你我其实都是一样的心理,只不过是我动作比你稍快了那么一些些而已。你不必觉得技不如人,还是冷静一下,先平静一下。”
“你赶快把这劳什子给我卸了我才能平静!”
玄琉站起身子,一脸严肃地板起脸:“这恐怕不行。”
“为何?”
“因为……”玄琉使了个障眼法,那绳索便看不到实影,她带着赤鱬从巷子里出去,边走边笑呵呵地说道:“因为,不瞒您老人家说,其实我并没有跟着白屿仙师。”
身后赤鱬脚步一滞。
玄琉回过头,耐心地朝他微微一笑:“您待在水下太久了,难道没听白屿仙师说吗?我从参学境结业后,就去栖霞宫啦。”
她面上挂着极为柔和良善的微笑,看着赤鱬逐渐变色的俊脸,笑意更深:“就是您口中的那个不好糊弄的后辈神君。霁华君,他,就是我如今的主子。”
“相请不如偶遇,我这就带您去见见他吧。爷爷,请……”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平地里立时溅起无数烟尘粉末。
赤鱬如雕塑一般直直栽到在地,被气地七窍生烟!抽搐不止!
曦泽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墨眉紧拧,神情不耐。本不打算理会那恼人的声响,奈何那敲门声却是不依不饶,好半天过去,依旧没有丝毫停下的趋势。
曦泽一脚蹬开被子,猛地从床上翻下身来,愤怒地打开了房门。他周身如同刚从冰源走出一般,冷飕飕地宣泄着自己的起床气:“我不是说过!不要过来打扰……”
“赤鱬找到了君上。”赶在狂风暴雪来临前,门口的玄琉先发制人道。
果然,曦泽在听了这话,身形倏忽一怔,继而,微微将眼睛睁开些许。道:“等本君一下。”
说完便退回屋内,将门“啪”地一声重重合上。
不久,房中传来一声低沉语调道:“进来。”
玄琉应了一声,打开了门,此刻的曦泽已是神清气爽不见丝毫疲态地端坐在桌边,眸光清明地朝她一伸手道:“把你方才的话展开说一下。”
玄琉回身关上了房门,她怀里还抱着个透明的鱼缸,内里一条橘红小鱼蔫蔫地漂浮其间,曦泽的目光从她进来后便一直盯着那鱼缸,半晌,皱眉道:“他?”
玄琉将鱼缸放在桌上,左手覆在手腕处,道:“出来吧。”
接着,便见一条黑色绳索猛然间于半空显现,随着“哗啦”一声,缸内橘色小鱼被牵出了水面,在“砰”地一团烟雾弥漫中,赤鱬生无可恋地坐在地上,死鱼望天般看着眼前二人。
曦泽挑了挑眉,斜眼看向玄琉:“看不出来,倒是员福将!”
玄琉嘿嘿拱手笑道:“君上谬赞了!”
“怎么抓到的?”
玄琉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一旁的赤鱬抄手坐在地上。听到最后,他忍不住皱着鼻子,狠狠“呸!”了一声。
“是老身轻敌!谁料你这小丫头才上天界几天,就成了这般蔫坏蔫坏的模样!”
曦泽敛着眉眼,他周身气韵冰冷威压,沉着嗓子缓缓说道:“赤鱬,你可真是让本君好找。”
赤鱬看向曦泽,见他整个人气场严正端方,不由得也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又抿了抿凌乱的发丝:“君上此言,怎得像是我犯了什么重罪要押我回督仙司似的?”
“聪明。”曦泽道。
“什么?”赤鱬立刻坐直身子,有些激动道:“年轻人,不要以为你生得雄姿英发,气宇轩昂。便可以草菅妖命,胡作非为!似你这般独断专行,置天界礼法何在?天条何在呀?”
曦泽身子微弯几许,靠近赤鱬,周身威压之势一时极盛:“你不必如此激动,实在是现如今有证据表明你与云顶阁有染。你说,本君要是不把你带回去,又该如何向天界的礼法和天条交代?”
“云顶阁?”赤鱬指着自己道:“我和云顶阁有染?谁说的?是哪个王八犊子小混蛋污蔑的老身?”
曦泽坐直身子,面无表情道:“前些时日,督仙司抓到了一个云顶阁细作,他在仙牢中招供你是阁中长老。而且,从你被封印的水洞中也搜出不少与云顶阁有关的东西。人证物证俱在,你若不信,大可跟我回督仙司监牢内看一看。”
赤鱬以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曦泽,嗤笑一声,道:“原来大名鼎鼎的督仙司就是靠随便给人安罪名查案的吗?我告诉你呀,我要是做过的事我不会抵赖,但我没做过的谁也不能给我泼脏水!还云顶阁,你看老身稀罕搭理他们吗?一个几百年光景的小组织,切,除非让我做他们阁主,不然我吃饱了撑的去入他的会?做他的长老?”
曦泽没搭理他,他歪着头,轻飘飘地瞥了眼身侧玄琉。
玄琉与他视线一触,立刻会意地垂下眼睛,上前一步道:“赤鱬大人,您先不要激动。您想想,当时在水洞中搜出那么多东西,可您又恰巧不在现场,这事儿!任谁想了不觉得您是东窗事发心虚跑路了?”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曦泽淡声道:“ 空口无凭,我们还是回督仙司再慢慢说吧吗。”
他说完,便作势要站起身来。
“我说的是真的!”赤鱬身子一退,急着辩解:“我说了!是有人故意陷害!还有,我跑不是因为我心虚,是因为云顶阁派了人来杀我!”
“你说什么?”曦泽动作一顿,眯起了眼。
赤鱬吸了口气,正色道: “若我实话对君上说,君上可会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