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翰轩啐了口唾沫,看自家将军来了也更有底气了:“是他们挑衅在先,说我们拖他们后腿,那眼神,都得意得要上天了。”
卫子颜也见不得自己军队的人受委屈,幽幽开口:“明明是你先骂我们的,难道我们就站在那里任你泼脏水吗。”
周清墨早就想反驳了,但谨记着自家将军的话硬憋着不说话。这下看卫子颜说话了,他也跟着开腔:“就是!我们就事论事,是他们先血口喷人的,骂的那叫一个难听,谁能忍得了!”
解卿尘皱着眉:“行了,今日之事双方都有错,莫要闹了,安心训练应对南疆,都给我回自己营帐去。”
孔翰轩向前一步:“将军!”
“好了,你…”
“呦,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清墨和卫子颜都鞠躬道:“将军。”
霍言背着手面带微笑穿过人群,来到人群中间:“孔公子白日里忍辱负重,原来是打算夜里把气撒在这里。看来你对我打赢你一事颇有微词。既如此,不如你从我的军队里随意挑一人,公平对决。若你赢了,随你便。若你输了…”
霍言上前拍了下孔翰轩肩膀上的尘土:“听我号令,如何。”
孔翰轩看着霍言明灭不定的眼神:“你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霍言呵呵一笑:“孔公子这话真有意思,我是将军,又不是商贩。就算真要卖,卖的也是跌打损伤药。”
“怎么样,我的条件,你接受吗。”
孔翰轩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好,那我就让他跟我打。”
季苍安被指,边按着手指边出列:“好啊,正好把咱们俩的恩怨结算一下。刚刚被你偷袭是我大意了,让你看看我的真本事。”
说完季苍安朝着霍言抱拳道:“将军,我肯定不会给景安军丢脸的。”
霍言点点头,屏退了周围的人,给他们两让出了场地。
解卿尘有些不确定:“霍将军,这…”
霍言摇摇头:“解将军,一味的压制只会再次激化矛盾,不如一并解决了。”
孔翰轩扭扭脖子:“切,虚张声势,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
季苍安还真没说谎。
他刚刚被孔翰轩压在地上,身位受限,加上他不想闹出太大的事,用的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招式,根本没什么杀伤力,连威慑力都没有。
现如今得了霍言的首肯,他使出浑身解数,打得孔翰轩无力还手,节节败退。
最后,他抓住机会,给了孔翰轩膝窝一脚,孔翰轩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然后季苍安一把把他扑倒,如刚才一样压在孔翰轩身上,手也虚握住了孔翰轩的脖子:“还打吗?”
孔翰轩瞪了季苍安一会儿,然后不甘愿地别开眼,算是认输了。
季苍安笑着站起身,行了个抱拳礼:“承让!”
景安军瞬间爆发出几声高喝:“季苍安!季苍安!”
季苍安朝着军队不停抱拳:“感谢感谢,感谢各位兄弟厚爱!”
霍言笑着摆了摆手,景安军也安静了下来。
他走到孔翰轩跟前,低下头看着一脸不甘愿的孔翰轩:“你有血性有气魄,但是没能力。你看不惯陛下将你发配至此,可不也是因为你以下犯上,犯了律法,才沦落至此。你把自己的错误归咎于他人,整日颓然度日,欺辱他人,如此一来,就能洗刷你的冤屈,实现你的抱负吗。”
“与其惶惶度日,不如精于历练,做出一番成绩,给自己,也给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看看,悬崖峭壁里,也能生出白莲。”
霍言抬起头,环视一圈:“我这番话,不仅适用于他,更适用于你们每一个人。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景安军南义军一说,你们都是我的将士,都是我的后盾。我们共同守卫西宸,南义军的功劳不比谁少,景安军的功劳也不比谁多。如今西宸有难,我们更应该携手共进,共同抵御外患。保西宸,也是在保你们自己,保你们的亲人朋友。”
“今后若是还有谁不服,尽管来找我。促膝长谈也好,对战决斗也罢,只要能让你们服气,我霍言奉陪到底。”
说完之后,霍言转过身:“明日还要继续练兵,各位快些回去歇息吧。”
然后,霍言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一干人大眼瞪小眼。
踌躇了一会儿,孔翰轩来到季苍安面前,不好意思地伸出右手:“是我…言重了,对不起。”
季苍安笑着握住他递来的右手:“我也有不对。”
孔翰轩不好意思地挠着脸:“你…功夫不错,有机会教教我。”
季苍安拍了下他的肩膀:“那是自然!你那招扫堂腿也不错,改日帮我也精进一下。”
看着这番场景,解卿尘眼睛都掉地上了。
他治兵一向简单粗暴,武力压制,从来懒得攻心,烦得很,毕竟上了战场谁顾得上听你讲废话。而且军队将士乌泱泱一大把,根本没工夫去管他们在想什么。
如今看到霍言根本没出手,三言两语,不费一兵一卒就化干戈为玉帛,孔翰轩还拉下脸去和季苍安道了歉。
解卿尘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