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在兵营的那一年,还记得吗。”
竹青原本恍惚的眼神有了些神采。
“辰颐话未说明白,你爹娘说不准并未殒命,还有一线希望。况且,那个叫叶柏言的人族子弟,你不想,再见见他吗。”
玄泽紧盯着竹青的神情变化,在看到他眼中流露出了些期盼的神采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重新把掌心放在竹青腹部灵核处:“活下去的念头需要你自己去找,总得给自己个机会。”
这次竹青没有排斥,沉默着让玄泽替自己引出灵力。
一只乌鸦停在枝头上,看着竹青逐渐稳定下来,才舒了口气朝南飞去了。
回了洞穴里,玄泽把晕过去的竹青放在地上上,疲惫地靠着墙壁倒了下去。
应该能…安生一段时间了。
他环视了洞穴一圈,竹溪大人和兰芝大人在的时候,洞穴里不说有多好,但至少整洁干净,有烟火气。如今被辰颐糟蹋了一年,这洞穴整个阴森可怖,地上、墙上还残留着好几道血痕,角落里还堆放着几具人族的尸体。
玄泽长长地叹了口气,靠着墙壁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叶柏言发现竹青不见了,有些慌张:“竹青哥哥?”
见没人回应,他赶忙下床打算跑去叶文成的营帐:“爹爹,爹爹!竹青哥哥不见了!”
一出营帐,他发现叶文成正在那里等着他。
“爹爹!竹青哥哥不见了!”
“嗯,”叶文成点点头,“他爹娘逃了出来,来此处找到了竹青,竹青和他们一起回家了。”
叶柏言眼睛逐渐垂下来,鼻子一酸,又开始掉金豆子:“可是…竹青哥哥还没和我告别…”
叶文成抱起他:“好了,人生免不了聚少离多,他和爹娘团聚了,你也该替他高兴不是吗。”
叶柏言堪堪止住泪:“嗯,竹青哥哥也能和自己的爹娘一起生活了,他会很开心的。”
“好了,今日我们就回去吧。你阿娘寄来书信说想你了,回去吃阿娘做的四喜丸子,还有桂花糕,炖猪蹄,好不好。”
叶柏言还是有点兴致不高:“我也想让竹青哥哥和我们一起吃…”
叶文成没在意,毕竟小孩子三分钟热度,过段时间就会把这个人给忘了。
“好了,别难过了。爹去套马车,一会儿就启程。”
洞穴里的竹青此时也悠悠转醒。
他转头便看到靠着墙壁睡着的玄泽,鼻子一酸:“玄泽…”
玄泽察觉到,悠悠转醒:“醒了?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竹青摇摇头:“谢谢你…”
“好了,”竹青帮他理了理头发,一时还有些不习惯修成成年人形的竹青,“什么谢不谢的,活着就行。”
然后他注意到了竹青的发冠:“这发冠…谁送你的。还有当时那把小刀。”
“叶将军和阿言送我的。”
闻言玄泽感慨道:“他们…是好人。”
竹青擦了把眼泪,点头道:“嗯,很好的人。”
自从从兵营回来,叶柏言一直闷闷不乐。
不管什么好吃食好杂耍都不能让他开心起来,他只是默默说:“真想和竹青哥哥一起…”
解微兰悄声问叶文成:“他一直念叨着什么竹青哥哥,这是谁啊。”
“唉,”叶文成叹了口气,“是我们在兵营时救的一个孩子,说他被妖族追杀,爹娘也被妖族所害,我们好心收留了他。后来…”
叶文成心虚地移开眼睛:“后来他爹娘出现,并未殒命,把他带走了。”
“我本以为孩子心气,不过多久便会忘记,可没想到这孩子还惦记着。”
解微兰给叶柏言夹了一筷子菜:“阿言,既然你的竹青哥哥找到了家人,那是好事啊,你又为何闷闷不乐。他有自己的家人,你们又无法在一起一辈子。听话,好好吃饭,别把身体搞垮了。”
叶柏言还是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玩着筷子:“我想他…”
“阿言,”解微兰坐直身子,“人生漫长,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的。你莫非要因为一株草,忘掉整片花吗。有些事情深埋心里便好,你这样整日惦记着,非但不能见到他,反而会打乱你的生活。”
叶柏言还是不说话。
“你既不想吃,”解微兰招了招手,让下人把饭菜全撤了,“那就别吃,什么时候恢复如常了,再吃。”
“叶郎,走吧。”
“可,孩子不吃饭他…”
“不管他,走。”
叶文成叹了口气,跟着解微兰离开了。
站在远处,看着趴在饭桌上颓废的叶柏言,叶文成还是有些不忍心:“夫人,这样对他…会不会太心狠了些。”
解微兰皱着眉:“一言一行暴露无遗。心事难藏,性命便难保。现在不改正,日后更加难约束。你莫管我,我好好治治他。”
“可…”
“行了,”解微兰拍拍叶文成的肩膀,“那也是我怀胎十月诞下的,饿不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