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玄泽抽出自己的衣袖:“行了。盘腿坐好,调动灵力聚于灵核。我要取你一半的血液注进去。”
竹青盘好腿,按玄泽说的调动灵力。
然后他就看到一股血液从自己手腕处流出,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缓缓流入了叶柏言的脉搏中。
不痛。
但竹青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点低下去,身体也发虚的厉害,冒了满头的冷汗。
“这个过程中你会发冷发寒,坚持不住了和我讲。”
竹青硬撑道:“没事。”
血液流出得越多,竹青的嘴唇越发得白。
自愈产生的新血液完全不够弥补流出去的,这种入不敷出让竹青有些发抖。
但他无所谓,只要能救叶柏言,要他的命也无所谓。
看着竹青发白的嘴唇,玄泽有些慌张:“你还可以吗。”
竹青本来就没力气说话,玄泽还这样怀疑自己,心里莫名烧起一团无名火:“别多嘴…”
玄泽只能继续。
过了大概一炷香,玄泽才停下。而后他从叶柏言的眉心取了一滴血,融入到了竹青的眉心里。
“大功告成了,接下来就看他和你血液的融合程度吧。”
竹青眼睛不住发花,但还是迫不及待地起来想去看看叶柏言,结果一起身又跌回到了地上。
玄泽忙扶着他站起来:“别逞强了,好生歇一会儿吧。”
“扶我…扶我过去。”
竹青俯下身观察叶柏言,发现他身上的伤口还是老样子,脸色也没有多红润,比自己的还要苍白:“这有什么变化。”
“只是共命而已,又不是成了妖,自然没有妖族那么强的自愈之力。命救回来了,伤还要慢慢养啊。”
竹青看向叶柏言的右眼:“那他的眼睛能恢复吗。”
“箭矢贯穿,这颗眼珠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竹青垂眼思索了一会儿,而后抬头期盼道:“命都能共享,眼睛也能换吧。”
“能倒是能…”
竹青二话不说又盘腿坐在了地上:“给我换。”
玄泽摇了摇头:“你真是我祖宗,竹溪和兰芝大人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孩子。”
竹青睁大眼睛:“换!”
“要换也得等他稳定了才能换。否则排斥,你也是白费一颗眼珠。”
“而且我警告你,”玄泽俯下身指着竹青的右眼珠,两条细小的瞳仁紧盯着竹青,“妖族虽能快速自愈,但唯有眼睛和心脏不可重生。你若换给他,你的眼睛也回不来了。”
竹青看着叶柏言:“无所谓。当初他救我一命,一颗眼珠算什么。”
“你真是愚不可及!”玄泽气得用力甩了下衣袖,“当初就算没有他救你,你也能凭自愈之力恢复体力,不至于殒命。人族尚且明白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
“是啊,”竹青抬起眼悲哀地看着玄泽,“叶将军也明白,但他还是连同阿言一起护了我一年。不管是为阿言,还是为叶将军,我都得救。”
“妖族同类尚且对我赶尽杀绝,可他一个人族子弟,却把我救了出来。现如今,他被人族同类所害,我不帮他,还有谁能帮他。”
玄泽伸出指头不停地点着竹青,却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真是…”
玄泽一拂衣袖,朝屋外走去:“罢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吧,我真是管不了你了。”
末了,他站在门口:“我备好草药,一会儿来给他处理伤口。”
竹青感激地看了玄泽一眼,然后虚弱地躺回到地上。
他侧转头看着叶柏言:“阿言,求求你快醒来吧…”
过了片刻,玄泽拿着草药工具返回,看到了在地上睡过去的竹青。
他探了探竹青的鼻息。
还活着。
玄泽又恨铁不成钢地轻踢了他一脚,最终还是心软,把他安顿好,和叶柏言并排放在一起。
没办法,竹青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虽然这孩子时而犯浑,但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去谴责。
玄泽铺开工具,小心翼翼地给叶柏言取箭。
箭头都带着倒刺,如果处理不当,很容易造成二次出血。
虽然叶柏言自己的血快流干了。
他身上的箭虽然不多,但根根致命,一看就是下了死手的。
恨到什么程度才会对一个孩子这样赶尽杀绝。
或者,他得知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对方要杀人灭口?
算了,人族的恩怨不想去管了,别把我自己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