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泽皱着眉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之前从未见到竹青这般怜惜的表情,突然看到,除了不知所措,还有些…恶心。
自己看着他长大的,怎得还会有这般不为人知的一面。
玄泽朝洞穴内送了个白眼,变成猫跑走了。
叶柏言昏迷的第十日,在竹青的强硬坚持下,玄泽给他们换眼睛。
“竹青,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
“我换。”
“唉,和你爹一般倔。会有些痛,受不住了和我说。”
说罢玄泽施了股灵力,那团黑雾从玄泽指尖流出,裹挟住竹青的右眼,在其右眼处转着圈。
竹青看到有一团黑雾覆盖在自己的右眼上,挡住了右眼,然后一痛,止不住哼了一声。
玄泽恨铁不成钢道:“现在知道痛了?还有反悔…”
“继续。”
玄泽看着竹青,又气他不在乎他自己,又气他屡次三番打断自己说话。
于是玄泽报复般地施了个更重的力。
竹青咬着唇瓣硬撑,竟是一声没吭。
那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到全身上下,竹青觉得自己的头也在跟着抽痛。
他的手紧抓着衣摆,嘴角也被咬出了血。
终于,一阵尖锐的刺痛后,竹青感觉到自己右侧的视野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悬浮在空中的眼珠,缓慢地抬起左手挡住左眼。
一片漆黑。
短暂的怅然若失后,他看着玄泽:“怎么换给他。”
“先把你的眼睛放入他的口中供养三日。若是相合,便会生出新的神经,如此,就可以移入他的眼中。”
“好,好…”
竹青抬手无所谓地擦了擦右脸上的血迹,可因为突然失去一颗眼睛,手有些偏离,第一下竟是没擦到。
玄泽把眼珠移入叶柏言口中,回头看着连血迹都没擦掉的竹青,叹了口气,上去抬起他的脸,拿袖子给他抹掉。
“给你敷点草药,好得快。”
“不必,一会儿就好了。”
“你和他共命了,自愈之术不如以前,听我的。”
“好…你说什么都好…”
第三日,玄泽来看融合情况。
叶柏言还是昏迷着。玄泽捏开叶柏言的嘴,看到里面那颗神经遍布的眼珠,有些意料之外:“竟然…”
竹青有些着急:“怎么样,可以吗。”
玄泽半调侃道:“看来你俩还真是天作之合,血融得如此好,眼睛也如此相合。”
听来是成功了,竹青松了口气:“那你快给他换吧。还有,为何他还不醒。”
玄泽给了竹青一个眼刀,把眼睛移出来送到叶柏言右眼眶处:“他的伤已然无碍,为何不醒我又如何能得知。”
眼睛一靠近叶柏言的眼眶,便听话地镶嵌进去,还在里面转了转,跟个刚破壳的小蛇一般好奇地左右看。
“试试看能不能让它和你的左眼相呼应。”
竹青不知道怎么呼应它,只能象征性的瞪了下眼睛。
没成想那右眼真的能感知到,一下对上竹青的眼睛,兴奋地震动,还泛出幽幽绿光。
右眼调皮,搞得叶柏言痛苦不已,他不适地转了下头:“嗯…”
竹青立马移开眼神:“好了别动了,别让阿言难受。”
那右眼好似能听懂话一般,真的安静不动了。
叶柏言也终于能把右眼闭上了。
“玄泽,他要怎么才能醒过来。”
玄泽不耐地皱皱眉:“我只治伤。如今伤治好了,他醒不醒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与我无关。”
说完玄泽也不管竹青说什么,兀自出了洞穴。
竹青叹了口气,坐在叶柏言身边握住他的手:“阿言,快醒来吧…”
第十五天,叶柏言终于舍得醒来了。
他迷糊地睁开眼,看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里,昏暗无光,阴沉得难受。
身上,不疼。
有了竹青的血加持,他身上的伤早就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一些印子和零零星星的一些伤口了。
缓了一会儿,不知怎得,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刚进了洞穴的竹青听到叶柏言的抽泣声,忙变了变瞳仁,上前握住叶柏言的手:“阿言,你醒了!太好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叶柏言无神地看了竹青一眼:“你…叫我什么?你是谁?”
竹青愣了一下:“你…你都不记得了?”
叶柏言迷茫地摇了下头,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竹青心疼地拂去他的泪水:“忘了好,忘了好…”
“你…你是谁。”
竹青握住叶柏言的手:“你叫叶柏言,我叫竹青。你别怕,我保护你,你不会有事的。”
本该警惕的。
可不知怎得,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叶柏言看着眼前这个人,不自觉地想哭。
“谢谢你…呜呜呜呜…谢谢你…”
竹青放开叶柏言的手,手忙脚乱地抚去他的泪水:“阿言,你别哭,别哭…”
“啊啊啊啊啊!”叶柏言嚎啕大哭,那声音在空荡的洞穴中四处乱窜,竹青感觉自己的心肝都要被他哭碎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柏言哭累了,又睡了过去。
竹青心疼地拂去他眼角的泪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