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踉跄了几步:“你…你当真这样想吗…”
“竹青,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此了结,都清算了。”
霍言抬起头,怅然若失地看着洞口:“如今,我怕是也进不了朝堂,做不了将军,也不必去那战场之上厮杀了。我就去城中,隐姓埋名,做点小生意过下半辈子就好,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害了你的命了。”
“不…不…我不准你走!”
竹青大步上去提起霍言的衣领:“我不许你走!现在城中危机四伏,赵宸宗正派人四处通缉你,你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霍言淡然地看着竹青:“那我就去别处。天下之大,总不至于连个住处都找不到。”
“不行!不能去!”
“为何?”
“我不准,我不准!”
看他失了智一样不可理喻,霍言有些气愤:“你是我谁,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吗!我都说了你我一别两宽,别再来害我了!”
第一次自己放他走,他回了西宸,失了爹娘,差点活不下去。
第二次自己放他走,他当了将军,刀尖舔血,日日担惊受怕。
第三次自己放他走,他获罪入狱,上了刑场,险些尸首分离。
什么劫什么命,这次,我要把人牢牢锁在我眼皮子底下,任谁也害不了他。
竹青左眼里的光流转了一圈,眼神也暗了几分:“叶柏言,我还是太纵容你了。”
霍言的右眼突然一阵抽痛,他不适地闭了闭眼:“竹青!你想干什么!”
“前几次都是我太心软了,我听信了他们的谗言。什么人妖殊途,什么分道扬镳,老子不认!”
“既然你说我们相遇会伤害你,那干脆就不要分开,便没有劳什子相遇一说。”
“你既已恢复了记忆,当年你临行前我对你说的话,你也应当记得。”
看着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竹青,霍言心里一阵不安宁,瞬间瞪大了眼睛,喘气也急了几分:“竹青…你,你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竹青捏住霍言的下巴:“老子心悦你,你想走?没门。”
说完他便堵住了霍言的嘴。
霍言拼命挣扎,不停地捶打着竹青的肩膀。可竹青跟个石头一样纹丝不动,捏着霍言下巴的手反而更紧了。
竹青放开霍言,后者才终于喘上气说出句话:“竹青…你个混…”
还没说完,他的嘴便又被堵住了。
空荡荡的洞穴里只能听到两个人急切的喘息声和水渍声,这些细微的声音被洞穴无限放大,让霍言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发软得更加厉害。
霍言被弄得晕头转向,连捶打竹青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只能无力地贴在竹青胸口,用着最后一丝力气捏紧那里的衣服。
竹青再次放开霍言,把嘴唇附在他耳边:“受蛇族催眠术影响多时的人族会在梦里梦到施术之人,阿言…可曾梦到过我?”
霍言一个激灵,想起了梦里那条紧缠着自己的青蛇。
“竹青!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可这时,霍言突然觉得自己腰部有些不对劲。他定睛一看,竹青背后早就生出一条青蛇,盘旋着绕上了自己的腰,和梦里的一样。
霍言羞愤道:“竹青!你干什么!”
竹青把嘴唇贴到霍言脖颈处,明明是冷血蛇族,呼出的热气却实实在在把霍言烫了个趔趄:“阿言梦里的我,是人形,还是蛇形?”
“我不知道!放开我!”
竹青低笑一声:“不过没事,不论是什么,我都可以让阿言看到。”
“竹青!”
霍言气急,扇了竹青一巴掌。
这掌用的力气不小,竹青的脸猛一下偏了过去,几滴血从他嘴边飞出去,溅到了地上。那声清脆的巴掌声也在洞穴里转了好几圈,久久散不去。
霍言剧烈地喘着气,双眸含泪道:“竹青,你疯了…”
竹青沉着脸擦了把嘴边被霍言打出来的血迹:“你说什么都无所谓,总之,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竹青直起身,把手背在身后:“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竹青便出了洞穴。
霍言半坐着,扶着床不停地喘着气。
他本是想说些重话,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竹青给了他命,给了他眼,如今又暴露在赵宸宗眼下,凶多吉少。
从此分开,对他们两人都好。
可他居然脑子抽风,做出这等勾当。
霍言抬起胳膊捂住嘴,刚刚火烧火燎的感觉貌似还久久散不去。
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不断在他脑内回放,烧得他脸更红了。
“疯子…”
霍言立马下床,撑着身子打算逃出洞穴。可到了门口,却被一堵无形的墙拦住了,无论怎么拍打都有一股力量把自己挡了回去,是竹青用灵力封住了洞门。
无法,霍言只能躺回到床上,又暗骂了一句:“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