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弘正把茶盏用力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赵宸慈直起身,摆了摆手,身边的人都退了下去,唯有月歌留了下来。
牧弘正抬起眼看了眼月歌,又看向了赵宸慈。
赵宸慈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我那二皇兄前几日寄给我的,左相请过目。”
牧弘正接过来打开,发现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霍言在南义。
牧弘正狠皱了下眉头:“这…是真是假。”
赵宸慈喝了口酒:“不管是真是假,他肯定是想要自己的命。这些天我派人刺杀下毒,他虽然身体不好,脑子也不傻,多少也能猜出来是我。寄这封信,也是想拿个和我谈判的筹码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赵宸慈给牧弘正递了杯茶:“反正现如今那北朔还没动静,就先派月歌去南义探探虚实。若是假的,计划不变,让月歌把我那皇兄一击毙命。若是真的…”
赵宸慈伸手轻抬下月歌的下巴:“我们这月歌本事也不小,一箭双雕,手到擒来。”
月歌羞赧一笑。
牧弘正嗤笑一声:“现如今城中都在传霍言和那竹青是断袖,你确定你那美人计有用?”
赵宸慈又给自己斟了杯酒:“男人,都是有恻隐之心的,看到柔弱女子自然想帮个忙。只要让月歌混在他身边,剩下的,见机行事就好。”
月歌就着赵宸慈的手喝下他刚倒的那杯酒:“定不负平亲王所托。”
看着霍言送来的那封信,周鸿泽愁得不住地揉着眉心。
沈静姝看了眼信里的内容:“这…他胆子也是真大。”
周鸿泽叹了口气:“我找了人问了,清墨在那兵营过得确实不错,整日虽不是锦衣玉食,但也乐得自在。南疆刚被霍言镇压,现在也风平浪静,他也不用出征打仗,看来竟还比在皇城内还要平安舒服些。”
沈静姝揉了下周鸿泽的肩膀:“那你…”
周鸿泽把信纸放在火烛上:“清墨还在南义,若是不顺着霍言怕他会狗急跳墙。这话,得传,但不能是我传。”
把信烧了后,周鸿泽来了御史府。
下人把周鸿泽引到许荣书面前:“大人,宣平侯找您。”
许荣书抬起头:“呦,稀客啊。宣平侯,如今这朝政居然乱到这种地步,连你都要拉帮结派了吗。”
周鸿泽不耐烦地闭上眼睛,知道他什么性子,懒得和他绕弯:“御史大夫愿不愿意,直说吧。”
许荣书笑着站起身把周鸿泽引进堂屋:“升官发财的机会我自然是来者不拒。来宣平侯,咱俩好好聊聊。”
许荣书给周鸿泽倒了杯茶:“宣平侯今日找我来…有何要事啊。”
周鸿泽押了口茶,直言道:“弹劾霍言的事…谁指使你的。”
许荣书皮笑肉不笑:“咱可说好,只说事,不说人。”
周鸿泽轻笑一声:“你嘴还挺严。”
“那是自然,”许荣书坐回到主位上,“嘴不严,如何能统领得了这御史台。”
“成,”周鸿泽把茶盏放在桌子上,“那我就只说事。”
周鸿泽往前倾了下身子:“南疆一战…并无青蛇助力。”
许荣书挑眉:“所以,你是想让我直接弹劾右相?”
周鸿泽继续喝茶不说话。
许荣书转着茶盏:“拉宰相…宣平侯这是想把我也一起拉下去啊。”
周鸿泽似笑非笑道:“御史大夫连骠骑大将军都敢祸害,区区一个右相,对您来说,也应该是不足为惧吧。”
许荣书好笑道:“你为何要帮他正名,莫非…”
“御史大夫,”周鸿泽把茶盏放在桌上,抬起眼盯着许荣书,“我不是为他正名,是为我儿子正名。我不想我儿子下半辈子在南义孤苦伶仃。他一个人害了满锅汤,我总得补救补救。”
许荣书靠回到椅背上,抬起下巴:“条件呢。”
周鸿泽看向许荣书腰间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我看你这也不缺金银财宝了,下一步,应当是升官加爵了吧。”
许荣书抬起眼睛盯着周鸿泽:“你…如何能确定那个位置一定能空出来。又如何能确定顶上去的一定是我。”
“御史大夫、太尉、丞相共属三司,若右相下台,无非从这些人中挑选。霍言下台,太尉一职空缺,陛下为了分散宰相权力肯定不会让左相兼任,这好事…不就落到许大人头上了吗。”
“而且…”周鸿泽走到门口,转回头盯着许荣书,“你一句话能有如此大的力量。所谓过河拆桥,落井下石,你又如何确定他们能放过你,毕竟你手里握着他们的把柄。登上位置的第一步,就是把自己的过去全部埋葬,包括知道这些事的人。”
周鸿泽在门口踱着步:“上次你们设计把那些书信送到陛下手里,陛下急着处理,直接越过大理寺给霍言定罪斩首。这次应当会走走面子。大理寺那边,还需御史大夫多多提点提点。”
“不着急,”周鸿泽往门外走,声音也越来越远,“御史大夫好好考虑考虑,不用特意回复。朝堂之上,我便会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