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朝,赵宸宗回了紫宸殿。
林贞贴心地给赵宸宗倒了杯水:“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陛下如今可以宽松一会儿了。”
赵宸宗接过茶盏嗤笑一声:“这个霍言…本来当初看他无依无靠无背景,还是个异眼妖人,就是把他当替死鬼当棋子用的。原本处决他只是为了稳定朝政,把那妖王引出来。如今没想到…这个霍言还能掀起这般风浪。”
“拿他把我这四皇弟钓出来也算他有点用处。这个赵宸慈多少年了还是不愿意消停。也好,反正这右相在朝堂上整日叽叽喳喳的,我也是无比厌烦。让他回去兵营,饮水思源,好好掂量掂量,这朝堂,到底是谁做主的。”
“还有这个牧弘正,也不知…”
林贞给赵宸宗续了些茶水:“陛下,这右相怕不是想把左相一并拉下,才诬告左相。毕竟若是左相下台,丞相位空缺,右相能做的事…不就更多了。”
赵宸宗点了点头:“牧弘正是前朝老臣,也算是个忠心的。儿子也为国捐躯,应当没那些旁的心思。”
林贞斟酌道:“那陛下,霍言…如何处理。如今他在暗,我们在明,这…”
赵宸宗摆摆手:“他刚销声匿迹,朝堂里多少也有些熟络的人愿意帮他平反。我估计此事也有那个宣平侯参与,毕竟他儿子受的委屈,他得讨回来。时间一长了,谁还认识霍言。他无钱无权,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不必担心。”
“那他的副将卫子颜…”
赵宸宗冷笑一声:“招选来的,和霍言有何区别。相比之下,我们还能用家庭亲眷拿捏这个卫子颜。而且他们把霍言拉下来应当想把他们自己的人送上去。先让卫子颜补上这个空缺,总比补上他们的人要强。也是个不错的棋子。留着吧,以后说不定有用。”
林贞笑了笑:“臣,遵旨。”
“赵宸慈!给我出来!”
一下朝,陈严便来了亲王府,不顾下人阻拦,一脚踢开了亲王府的大门,骂骂咧咧往里走。
赵宸慈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右相大人,何事火气如此大啊。”
陈严来到桌前,气愤地指着赵宸慈:“少给我装蒜!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帮你把霍言拉下来,如今东窗事发,你就不管我了是吗!现在好了,你继续做你的平亲王,我被打回兵营做怀化执戟长,我最落魄时都没有如此不堪!”
赵宸慈无所谓地抬起眼:“银子实权,我哪样没给你。陈严,本王不欠你什么,你又何必来我面前撒泼打滚。”
“更何况…”赵宸慈拿起茶盏,把里面的茶水尽数泼在陈严脚边,“你在朝堂上诬陷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你…”
陈严一下了朝便马不停蹄地来了亲王府,可赵宸慈却早就知道了自己刚刚的所言所行。
“好啊…好个左相,脚程居然如此快,你们二人,真是狼狈为奸,及尽下流!”
赵宸慈冷笑一声:“潮起潮落,天运而为。右相大人,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在兵营里过活吧。”
赵宸慈不耐烦道:“送客。”
下人架着竹竿,把陈严一步步逼出了亲王府。
陈严双手握拳,死盯着亲王府大门:“好…好…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陈严走后,牧弘正从厢房里出来,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他狗急跳墙,把你我供了出来,你打算怎么办。”
赵宸慈给自己续了点茶水:“反正他也没证据,怕什么。我那皇兄就算想把我拉下来,也得找个正当点的理由,不然他苦心经营的明君形象,岂不毁于一旦。”
“而且,”赵宸慈得意一笑,“死人,才能更好地保守秘密。”
牧弘正喝了口茶,不认同道:“你…也别太咄咄逼人了。拉下来就成了,你…”
“左相,”赵宸慈重重磕下茶盏打断了牧弘正,“你这心怎么还是跟豆腐似的。不狠心,今日的他,就是明日的我们。”
夜晚,月歌来了亲王府。
赵宸慈正在屋顶上喝酒,看到月歌来了,笑着朝她招招手:“来。”
月歌借着附近树木,一个踏步上了屋顶,坐在了赵宸慈身旁,拿过酒壶也要喝。
赵宸慈却拿走了酒壶:“女孩子家家的,喝那么多酒干嘛。”
月歌屈起腿,把脑袋放在膝盖上:“对不起,我…没成功。”
赵宸慈无所谓道:“人生在世,怎么可能事事顺利,正常。没受伤就好。再说了,你不是也探出了他的住址,不算失败。”
“可你要我杀了他。”
赵宸慈笑了一声:“把自己逼那么紧干什么。杀不杀都无所谓,能探到多少算多少。”
月歌歪着头看着赵宸慈:“今夜,杀谁。”
赵宸慈叹了口气:“不杀谁,就是想找你来谈谈心,赏赏月罢了。”
月歌低下头不说话了。
赵宸慈摇着酒杯:“醉生阁…如何。”
“…还成。”
赵宸慈知道她不想让自己担心:“跟我说实话。”
月歌垂下眼:“说到底不都是青楼,能有何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赵宸慈直起身子,“你有我。若是有那些好色之徒对你动手动脚,别手软,想杀便杀。旁的,你无需考虑。”
月歌勉强一笑:“放心,我没事。”
赵宸慈站起身叹了口气:“我的错,儿时护不住你,现在还得要你回去那种伤心地。”
月歌立马起身拉住赵宸慈的衣袖:“不是你的错!若是没有你,我怕是已经…”
月歌低下了头,不忍心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