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呢,”霍言转过身看着竹青,“你怎么了。”
“你方才说…好人坏人都会被人憎恨,那,人生在世,应该做好人还是坏人。”
霍言捏了下竹青的鼻子:“你居然会考虑这种问题。”
而后他把手放在竹青胸口,出神开口道:“要做坏的好人,和好的坏人。”
“啊?”这句话绕得竹青有些懵,他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是何意啊。”
霍言侧躺着笑意盈盈地看着竹青:“就像我们啊。”
“我们?”
霍言点头:“你就是坏的好人。你是妖王,在外人看来狂妄恶毒。可你本心向善,从不去做伤人害命之事。外人不敢惹你,老天爷也没法罚你。”
竹青垂下头若有所思道:“那阿言你是…”
“嗯,”霍言转正身体把手撑在后脑勺后面看着床顶,“我就是好的坏人。在外人看来软弱好欺,老实本分。但其实,我比谁都恶毒。睚眦必报,锱铢必较。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用感情利益绑架别人…”
“你不是这样的!”竹青立马坐直身子大声反驳,“你不恶毒,你是这世界上顶好的人!这不是睚眦必报,是以牙还牙。这也不是锱铢必较,是自卫反击。”
“再者而言,就算你真的是,那又如何。这本就不是什么坏的品行,人哪有受了欺负还要忍气吞声的道理。”
霍言怔愣地看着竹青:“你…”
竹青躺回到床上,把霍言搂在怀里:“我们都是坏的好人,是这个世道逼得我们不得不这样。没有尖刺的玫瑰注定要被随意采撷,没有军队的国家也注定会被随意践踏。”
霍言好笑道:“你怎么…突然懂了这么多道理。现如今,居然还要你来教我人族的生存之道了。”
竹青把脸埋进霍言的脖颈里:“阿言,你很好,真的很好,我不许你妄自菲薄。”
霍言眨了下眼睛,把眼里的眼泪憋了回去:“行了,我都知道了,还睡不睡了。”
竹青不撒手:“就这样睡。”
“你啊…”
第二日,卫子颜的母亲吴秀英醒来,看到了两张陌生的面孔。
尤其当她看到霍言那颗幽绿的右眼,更显局促。
“子颜,这不会是…”
卫子颜扶着吴秀英:“娘,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霍言将军。这位…是…额…”
卫子颜有些不确定要不要实说竹青的身份,毕竟妖王的名号,别的不说,景安城内,是家喻户晓了。
霍言笑着上前道:“吴夫人你好,我是子颜的朋友霍言,这位是我的弟弟,叫霍清盼。”
竹青微不可查地笑了一声。
“哦…你就是子颜常提起的霍言将军啊。”
一听真是霍言,吴秀英警戒心顿消。平时卫子颜常和她说霍言对他如何好如何关照,他如今的一切都是霍言给的。而霍言异眼的传闻她也知道,所以刚刚便猜到了几分。
吴秀英拉住霍言的手:“我们子颜受你诸多照顾,多谢霍将军了。你对我们全家都有恩,我真的是…”
说着说着吴秀英便要跪下去:“我真的是感激不尽啊…”
霍言忙把吴秀英扶起:“吴夫人不必如此。现如今我也不是将军了,您叫我霍言就行。子颜自己有本事,我也不过是惜才把他带在身边,没做什么的。”
吴秀英擦着眼泪:“不不不,大恩大德,我感激不尽啊。”
“娘,”卫子颜吸吸鼻子,把吴秀英拉起,“娘,霍将军体谅我,想着你们不常出去,说带你们出去游山玩水四处看看。你带着子怡子轩去吧,也出去散散心。”
“子怡子轩?他们昨天,不是进宫去找你了吗。”
卫子颜浑身一凉,气也喘得快了些:“进,进宫?”
霍言稳住卫子颜:“吴夫人,是什么时辰,什么人叫去的呢。”
“就是昨天申时吧,有两个人来,说子颜找他弟弟妹妹去宫里,我就让他们带去了。本来还让我一起去,我觉得家里不能没人,就留下了。”
霍言皱了下眉:“那,他们有说是谁派他们来的吗。”
吴秀英思索一会儿:“他们就说是子颜找他们来的。”
看着卫子颜失魂落魄的表情,吴秀英也悟出了些不对劲:“这…子怡子轩是不是…”
“没事吴夫人,”霍言挡在卫子颜身前,“我们就是和您确认一下。您以后遇到这种人,别理他们。除非子颜亲自来接,你都不要给他们开门,小心被骗。现在两个孩子在宫里玩儿的正开心呢,我们一会儿就去接他们。”
吴秀英半信半疑地点着头:“啊…”
霍言给竹青使了个眼神:“清盼,你在这里看着吴夫人,我们去接。”
竹青点点头:“放心。”
霍言拉着魂不守舍的卫子颜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