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低下头:“阿言…对不起。”
霍言急喘着气:“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竹青也不说话,只是兀自嘟囔着:“对不起…”
看他这幅不说实话的样子,霍言点着头:“好,你不说是吧。”
说完,霍言便举起手,把小刀放在手腕处,作势要划下去。
竹青一把拍开小刀:“阿言你干什么!”
霍言低下头闷声道:“竹青,我这样,你难受吗。”
竹青瞪大了眼睛:“当然了!”
“那你觉得,你那样,我不难受吗。”
霍言抬起头,挂着满脸的眼泪,抓着竹青的衣领声声悲戚:“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自己,你该有多疼啊,你傻吗…”
“怨不得你的背后有那么多伤疤…这七年…七年啊,你到底这样伤了自己多少次,你为什么,为什么…”
竹青有些手足无措,举起双手接着霍言脸上掉下的泪水,自己也不自觉地哭了:“阿言,你别这样,我不疼,阿言你别哭…”
霍言大声哭嚎出声:“怎么可能不疼!你又不是木头!”
竹青抱着霍言:“对不起阿言,我错了,我不会这样了…”
霍言靠在竹青胸口,声音也有些发闷:“你为什么要这样伤自己,为什么…我不值得你这样做…你傻吗。”
竹青心疼地拂去霍言脸上的泪水:“阿言,你值得,为了你,我什么都无所谓。”
霍言抬起头,高声哽咽道:“那你就给我好好保护你自己!你死了,我怎么可能活得下去!就算你我没有共命,若没有了你,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指望!”
竹青瞪了下眼:“阿言,你…”
霍言颤抖着手捧起竹青的脸:“竹青,我心悦你,我爱你。今后,我不会离开你一步,哪怕哪天你厌了烦了,我也不会离开。答应我,别再这样了,你会疼,我会难受的,好吗。”
“人生在世,小伤小痛不可避免,你又何苦这样逼自己。之后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尽管找我说。你那么不信任我吗,怕我失了你的秘密吗。”
竹青低下头,边摇头边哽咽道:“没有…没有…我怎么会不信任你,怎么会不信任你…我,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幅样子。太…太恶心了。”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接近你,害你失了功名,遭受严刑拷打,还被送上刑场,如今又再次受伤。我,我是个罪人…我下贱无德,明明知道靠近你可能会给你招来祸患,还要忍不住去找你,我是个罪人…”
霍言一把捂住竹青的嘴:“竹青,我说过,这些事与你无关。他们想把我拉下来,只是时间问题。只不过恰好抓住了你帮我的事情,以此来状告我。就算没有你,他们也能编造出另一个人来嫁祸我。”
霍言擦了把眼泪,叹了口气:“还有,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厌恶你。竹青,你若不信,我此后每天和你说一遍。你对我很重要,我心悦你,我不会离开你,不会厌恶你。这种话,你想听多少,我和你说多少,句句真心。”
竹青不断地点着头:“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阿言,谢谢你阿言…”
“竹青,今后若是让我抓到,你划多少,我划多少,一次不落。你给我好好记着。”
竹青抬起头:“好,好,我知道了阿言,对不起…”
霍言长长舒了口气:“之前的,还能恢复吗。”
竹青吸了下鼻子,委委屈屈地摇了摇头。
“今天的,必须恢复,我要查的。”
竹青忙点头:“好,都听阿言的。”
霍言叹了口气,把竹青脸上的眼泪擦干净,拉起竹青:“好了,回去吧,你身上还有伤呢。”
竹青就着霍言的手站起来:“好,好…都听阿言的。”
夜晚,竹青已经睡熟,霍言心疼地抚开竹青的头发,虚抚了一下他的右眼,轻叹了口气。
霍言轻轻起身,尽量放缓动作,下床出了洞穴。
他压低声音,试探着喊了一句:“玄泽?你在吗?”
玄泽从洞顶上垂下尾巴戳着霍言的背:“干什么。”
“我想…问你些事。”
玄泽看了山洞一眼:“我带你去个地方,别吵醒他。”
玄泽带着霍言来了他之前带竹青练功的悬崖,指着一处山坡:“坐。”
霍言却是坐到了悬崖边:“我想在这儿坐会儿。”
玄泽稀奇地看了霍言一眼:“你还真是个人才。说吧,你想问什么。”
霍言低下头闷声道:“玄泽,共命术,能解吗。”
玄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我现在走的这条路,活不活是个变数,我…不想连累他。”
玄泽抱着胸:“只需在人族濒死之时把血换回来,即可解。”
霍言满脸希冀地抬起头:“那到时若是我…你能不能…”
玄泽干脆利落地打断了霍言:“我不会那样做的。”
“玄泽,你…”
“霍言,你若是真想对他好,就给我好好保住自己的命。你刚刚也看到了,现如今,你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盼头,你没了,就算他活下来了,他也真能做出自尽的事。”
“你放心,”玄泽拍拍霍言的肩膀,“我的医术还可以,妖族的药材比起人族也好不少。只要你头没掉心没坏,我拼尽全力也能把你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