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霍言躺在床上,对于叶文成的事耿耿于怀,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阿言,你在想叶将军的事吗。”
霍言翻回身看着身边的竹青:“我看你不是蛇,是蛔虫。”
竹青牵起霍言的手:“阿言,我都在的。”
“你啊…”
霍言回握了一下:“刚刚沈将军说的那番话…我爹也同我讲过。我还记得他带我去兵营那年,有只鸟叼走了我的饼。马叔想举剑射杀,却被我爹制止了,说它就是讨口饭,不必赶尽杀绝。”
“那是他第一次同我讲这些话,也是…最后一次。”
“阿言…”
霍言敷衍一笑:“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不难受了。”
“阿言,我都在的。你可以脆弱,可以伤心,没必要强装镇定。战场上的事,我帮不了你。现在我就在你身边。至少在这种时候,让我看看这样不为人知的你吧。”
“你,你这个人…”
霍言把头埋进了竹青胸膛里低声啜泣:“你…怎么总是…”
竹青把霍言抱在怀里顺着他的背:“阿言,你不必担心。无论你是哭还是笑,是高兴还是难受,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呜呜呜竹青,我好想我爹,好想我娘,我想他们…”
“嗯,我知道的。”
竹青说话时胸膛震动的声音传到了霍言耳里敲击着他的鼓膜,咚咚作响,让霍言心生安宁和踏实。
“竹青…我想他们…”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你个混蛋…为什么要说那么一番话,为什么…我本来…本来不想哭的。”
“嗯,我知道阿言,你骂我吧,打我吧。”
霍言突然破涕为笑:“你个笨蛋,你明知我不舍得打你骂你。”
“只要能让你顺心,我都无所谓。”
霍言从竹青怀里出来,擦了擦眼泪:“这样就好了。谢谢你竹青。”
竹青帮霍言擦着眼泪,想说些什么别的转移话题:“那阿言,你要和那个人坦白身份吗。”
霍言摇头:“他是我爹的挚友,我不想把他拉进来。况且他还是清墨的舅舅,这也是间接害了清墨。我不能再连累他了。”
“唉,”竹青沉沉叹了口气,“若是我能在战场上帮你就好了。”
“怨我,我不该带你来。原来你多无忧无虑,现在都学会叹气了。”
“不!”竹青立马牵起霍言的手,“不怨你!我喜欢跟着阿言。而且若是没有你,我现在还是浑浑噩噩,参不透我爹娘的遗志。阿言,你是我的鱼鳞藤,即使可能万劫不复,我也赴险如夷。”
霍言又笑了一声:“我现在又成药材了?”
“额,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刚刚你还说,我是你的姘头。”
竹青抿了下嘴:“上次那个病秧子不就这样说的吗,我以为…”
霍言无奈道:“我的妖王啊,你是有多不食人间烟火。玄泽平日里怎么就没教过你这些。那是骂人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骂人的?”竹青从床上撑起身子,“那阿言,原来你是因为他骂我才那么生气的吗。”
霍言被问得有些尴尬,不自觉红了红脸:“你,你怎么总喜欢关注一些莫须有的。”
竹青笑着把脸贴在霍言脸上:“阿言,谢谢你…”
第二日,竹青回到景安城墙下,却见原本平平和和相处的人族妖族如今分成对立的两派,互相吵嚷着,中间还堆着好几具妖兽的尸体。
“那天都是你们妖王和那个霍言带着妖族演的戏!不仅要杀了我们,还要栽赃嫁祸给陛下!陛下刚刚派人传口谕给我们了,始作俑者的尸身都拿来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放屁!你们抓了多少妖族,现如今甩来几具尸身就能栽赃嫁祸了吗!死无对证,我们还要说是你们滥杀无辜,害了我们的同族呢!”
林丹参在旁边劝阻道:“各位先别激动,有事好好说…”
一个人发现林丹参,立马上前抓住她的衣领:“你为什么帮他们说话,你也是妖!”
林鹿衔大步上前:“喂!放尊重些!”
玄泽立马闪身过去,抓着那人的后衣领把他甩了出去:“嘴脏,心也如此让人生厌。”
竹青赶忙过去:“都疯了吗!要造反吗!”
“大王!你终于回来了。今早城里出来个人,说那个陛下调查清楚了,说几天前有妖族在景安城墙放火,还杀人,最后还进了皇宫袭击,然后直接扔了几具妖兽尸体出来。”
竹青皱着眉看向那几具尸身,不忍地闭了闭眼。
“你个死长虫!到底存着什么龌龊的心思!反正如今瘟疫横行,我也不一定能活下去,我今天就讨回这个公道!”
说完他便举起拳头上去要打竹青。
竹青叹了口气,发出一股灵力,周围瞬间狂风四起,几颗树都被吹倒,“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天上的鸟都被这股风卷了进来,叽叽喳喳地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