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任生开车回了趟家,二叔这些画已重新步入正轨,得给陈岱川说一声。
更何况陈任生很忙,他不能把时间都花在一件事上面。
陈岱川将集团很多主要业务都交给他做决策,他哪能一直待在城中村。
他比公司里的执行总裁要更忙碌些。
劳心费力,不一定换得来好。
陈岱川对他一直有着异于常人的要求,非要说,这两年陈任生也算是把整个集团内部的细枝末节摸透了,陈岱川也让他放手去干,其中辛酸操劳是有的,成就感也是不少的,但实在是忙,事一桩桩的来,脚不沾地。
所以这两天,也算是他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家生意盘子铺得大,什么都沾点,最近陈岱川又动了医药领域的念头,他们有这个底子,但不够深,得跟一些真的在做研发的的团队合作。
陈任生去物色了一圈,还真在当地就找到了个合适的人选——耿行,三十多岁出头,top高校出来的,行事作风很果敢,没两年就做出了成绩,很有魄力,手下跟了一帮资质不错的科研人员。
并且他们现在做的方向跟陈家设想的方向重合部分也多,最近正在找投资人,一拍即合。
陈任生拿着资料准备回家给陈岱川看,他现在对陈岱川的喜好是摸得很准的。
耿行这人与寻常商人不同,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反倒多了几分科研人的傲骨,而陈岱川就喜欢这种东西。
果然,陈岱川不过扫了几眼就很满意了,让陈任生去谈,也没过问二叔那些画,回屋休息去了。
陈任生去厨房兜了一圈,看见有锅冷掉的鲫鱼豆腐汤,懒得热,也没啥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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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耿行他们这个饭,第二天就约上了。
对面确实也缺钱,项目进行到最关键的阶段,资金链不能断了。他们也没有那些商人拿乔的做派,得知是陈岱川的意向,更是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了。
随后听闻陈岱川去不了,由陈任生出席,也没什么意见,谁都知道他们父子齐心得很。
耿行给足了面子,电话里就说要把核心科研团队都带上,有什么专业知识可以现场解答,合作意愿极高,态度也好。
事办得太顺,陈任生只能寻思陈岱川对外宣称自己是民族企业家这一决策太正确,打造了人设就更容易达成交易,幸好如今自己也受着这人设的红利,于是理所应当地不会多嘴。
索性就约在了明天六点半,陈任生谨慎,提前了半小时到。
找经理对了下细节,划掉了两个菜,又加了几个。商量了一下,把包厢换在了顶楼,有阳台,也宽敞一些。
耿行那边很准时,临近六点半,陈任生听见包房外传来服务员招待客人的声响,为表尊重,站起来理了理西装袖口,以表待客之道。
顶楼的包厢空间大,配了一扇厚重且有质感的金色双开门,耿行领了一众人进门时,那门就由服务生从两边推开,排场意外的大。
偏偏耿行他为了表达重视,让跟来的科研人员全都穿上了郑重的黑西装,他就站在正中间,不知道还以为在拍短剧。
落座闲聊没几句,陈任生就半恭维半调侃:“耿总您是真的厉害,活得跟爽剧男主似的。”说的就是耿行那派头。
别的什么什么总还可能还要多想一下,也就耿行,连连摆手:“哎哟,陈总我是真没想到这个门是这样的,这搞得......我们真挺尴尬的。”
反倒把距离拉近了些。
陈任生寻思跟科研人员见面,都是知识分子,应该喝不了多少,所以就只带了两个助理,其中一个还不能喝。
结果错估了形式。
耿行是个耿直的山东人,为了这进门的破事赔罪就赔了三杯。
这下陈任生也不好意思装不会喝酒了。
觥筹交错,边喝边谈正事。耿行是个很不错的创业者,对自家研发的产品了解程度很高,实在不知道就让带来的科研人员补充,还能用诙谐易懂的讲法再给陈任生翻译一遍。
更何况他还是很不错的酒搭子,劝酒不动山不易水,无知无觉之间,就他们几个人喝,也把陈任生带来的那瓶五粮液全干掉了。
幸好陈任生未雨绸缪,哪怕觉得他们喝不了多少,还是多带了两瓶过来。
耿行对陈任生也很满意,陈任生这人理解能力强,沟通成本就低,在把控商业价值的同时,还给足了对科研工作的尊重。
并且他们埋头搞科研,跟市场之间难免会有一些脱轨,陈任生会用一种以柔化刚的方式指出来,且在营销、受众、商业规划等各方面都能提出专业的意见。
最初有几个科研人员对商业投资这种事是有偏见的,搞科研的,难免出几个犟种胚子,耿行怎么劝也不听,来了以后火速被陈任生的人格魅力折服。
更何况,身为投资人,他足够有钱。
这种有钱、有能力、能平衡商业与专业的甲方实在是很难得了。
氛围好,喝得就更多了,耿行倒是蛮开心的,就是苦了陈任生。
昨晚他就胃疼了半夜,要不是耿行这人自己喝得更实在,他今天绝不会舍命陪君子。
喝到后面,该谈妥的都谈妥了,无非就是后续项目推进的问题,整个酒席节奏就放缓了不少,陈任生也算是得了闲。
理智告诉陈任生,他现在怎么都得吃点东西了,可看到桌上哪个菜都有被动过的痕迹,还是矫情,下不了筷子。
所以只是面上笑得很亲切,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了。
可能心里也在翻江倒海。
因为......陈任生看见了某个意料之外的人。
在顾知意进来的时候,陈任生就看见了。
当时顾知意就站在耿行身旁,左右手的位置,穿着笔挺的黑西装,容貌出众,比在场所有人穿得都好看。
现在就坐在陈任生左手边第三个位置上,用余光去瞟,能看见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干净利落的下颌,以及握酒杯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青筋在冷白皮上格外明显。
一股冷峻的精英感——这与那个在闷热傍晚,穿着被黑背心擦桌子,身影几乎要融化在廉价霓虹灯光里的模样完全不是一回事。
彻头彻尾,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