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信你的真心,不过是觉得,你的真心只是这一段罢了,总会过去,总会别离,你终究会走向别人。
也对,在陈任生这种商人眼里,真心换不来利益,换不来钱,的确是最容易抛弃的东西。
人也一样。
焦虑,不安涌上心头,陈任生甚至开始啃自己打理精细的指甲,啃出坑坑洼洼的甲面,咬在指尖的皮肤上,乃至血肉模糊。
啃得入神,直到眼前出现一双腿,陈任生以为是工作人员,还在询问工作进度:“忙完了?国画区布置好了吗?”
“喝点水吗?”眼前多了杯冰可乐。
意料之外的声线。
抬头看就知道并非工作人员,而是电话打不通的顾知意。
“你怎么在这里?”陈任生问。
“你被表白的时候我就在了。”顾知意帮陈任生打开瓶盖,喂到人嘴边。
陈任生就着顾知意的手喝了两口,喝下去时才意识到自己起码一个下午没进水了。
匆忙咽下去,不顾嘴角的水渍,问:“我的意思,你现在怎么在这里?”
顾知意按开屏幕,上面显示已经快七点了。
“因为我下班了,而你晾了我五个小时。”
陈任生不知所措。
打开微信,发现自己忙中出错,只顾着打电话,没注意顾知意的微信消息。
先是机械性地解释,林小姐只是工作伙伴,自己并不知道林小姐要给自己告白,当时没拒绝也是给林小姐留面子,随后说自己私底下有好好拒绝,之后也会跟林小姐保持距离。
像每一对恋人里都会出现的保证书,絮絮叨叨,只求让对方放心。
顾知意耐心地听完了,点了点头,拉过陈任生啃得血肉模糊的手,揣在自己手里,问:“你没做错什么,但你为什么这么焦虑?”
陈任生强装出的体面被识破,整个人开始泄气,肩膀都往下垮,再无绷着的那根弦。
“顾知意,我是不是做得很差?”陈任生颓唐地坐在矮凳上,身旁是一片狼藉来不及收拾的玫瑰花瓣,垂着头,说着丧气话。
顾知意单膝跪下来,牵着陈任生的手,凑过来往上看,企图看清那双被须发遮挡的眉眼。
意识到顾知意的注视,陈任生想要抬手捂住脸,手又被顾知意拉住,狼狈不堪,只能撇过脸不让人看。
“想什么呢?”顾知意胸腔震动,笑得很苏,大拇指在陈任生的手背上摩擦,“你可是陈任生,怎么会做得差?”
“至少追你这件事,我做得很差。”陈任生还是不愿意转过来。
顾知意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是,你得改进一下,先让自己别这么忙。”
陈任生看着近在咫尺的顾知意,不解,做错事的是自己,怎么是顾知意在开解人?
顾知意提前看懂了陈任生眼里的困惑,他说:“你不应该纠结我们之间是谁在照顾谁,你又不是无所不能,你先考虑你自己,你先问问自己,你喜欢这样相处模式吗?”
“我不喜欢,我不想冷落你。”
陈任生回答得太快,顾知意连笑意都浮现得慢了点。
“我很荣幸,但你可以先考虑自己的。”
“.......顾知意,你对别的追求者也这么好吗?”待陈任生再转回头,眼眶就红了,他是红着眼问的。
顾知意摇头,抬手用拇指摩擦着陈任生的下眼帘,其余四指扣在陈任生耳后,不再让他逃离。
“我没有别的追求者,我对你也不好,”顾知意抬头在陈任生嘴上亲了一口,继续说,“我在逼你只选我,所以你那么痛苦。”
顾知意搞不懂陈任生家里那些枷锁,但顾知意知道他有枷锁,看着他为陈家殚精竭力,透支身体。
不得不跟那些富家小姐接触,是资源互换,是他迫不得已,他也同样为此受折磨。
只因为他喜欢上了自己。
看不得他如此落寞,但又受不了他属于其他人。
“顾知意,我追得好烂,要不算了吧。”
陈任生这话让顾知意忍不住皱起了眉,他有点不清楚陈任生是在说丧气话,还是认真的。
顾知意的沉默让陈任生抬起了头,对视,自然不会错过双方眼里的慌乱,害怕对方接下来会说的每一句话,因为之后每一句都不会是彼此愿意听的。
“陈任生,你不追了吗?”
“嗯,不追了吧。”
“好。”
顾知意眼里的失望太明显,所以他起身离开,陈任生没有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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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六点,陈任生就跟陈岱川站在城南妈祖庙所在的山脚了。
眼睛还肿着,睡眠不足。
状态不好,被陈岱川瞥了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