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陈任生跟小助理交代了几句,就跑到安静的地方给林小姐打电话,毕竟没林小姐外公那些人脉资源,这展子确实办不起来。
所以官话说尽,什么“这样的成绩离不了您的助力”、“庆功宴当然也有一份您的功劳”、“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提”、“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聚”。
太官方,不留话口,把林小姐堵得没话讲。
解决完林小姐,陈任生终于能让自己全身心投入到酒席中去。
先是为迟到赔礼就赔了三杯,又开了几个不轻不重的玩笑,很快就与工作人员拉近了距离,和下属喝作一团。
毕竟陈任生年纪本就不大,跟这些下属算是同龄人,平时工作也不为难人,在这种不需要他摆架子的场合,下属们都很喜欢跟他玩。
也玩得开。
八卦可以聊,玩笑可以开,酒说喝就喝,干脆利落,连酒桌游戏都不排斥。
确实高兴嘛,陈任生不想坏了大家这份兴致,尽全力融入,不可避免地就喝得有点多。
喝多了才意识到,这几天忙得头晕目眩,还没找到时间消化失恋所带来的情绪。
对哦,画展开业、举办拍卖会、相亲、联姻、准备订婚,这么多事的中间,还掺杂了与顾知意的分别。
都过了多久了,当时也是在画廊,明明知道顾知意想听什么,却还是把人气走,到现在连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也许,陈任生想,也许今天放任自己喝那么多,是为迟来的失恋买醉。
喝到最后,陈任生居然是团队里最清醒的那个人。
这次画展确实是时间太赶,涉猎太广,每个人的压力都大,累得狠了,一醉方休。
陈任生只能把一个又一个的醉鬼送上车,一一安顿好,结了帐,靠在路灯下,等一辆没有司机的车来接自己。
那怎么等得来。
路灯太昏黄,陈任生手里还有没喝完的半瓶啤酒,像所有不得志的酒鬼一样,在街边晃悠,像孤魂,像野鬼,路灯下他连影子都是落寞。
总得让完美面具下的那个自己有放纵的那一刻。
酒瓶空得太快,抬手招车,还是那样的行为克制,甚至在车上准确地报出目的地,若不是眼神空洞,司机都没看出他醉了。
从目的地看,陈任生却醉得不清。
至少理智全无。
出租车是停在三姐炸串门前的,太晚,卷帘门半拉下来了,已经打烊。
陈任生蹲在马路牙子上,喝太多,醉了,就顾不上满地泥泞脏污。
再顺遂的人生也怕遇见那个过不去的劫,无知无觉之间,泪水就下来了。
所以顾知意捡到了一只哭成花猫的陈任生。
顾家旺开学了,三姐忙着赶回家盯着儿子写作业,只要顾知意加班不太晚,就会往炸串店赶,顾知意会把三姐替下来,让三姐提早下班回家。
自然也是顾知意收摊关门。
出了就看见门口蹲了个人影,顾知意还以为是哪个喝多了的酒鬼在耍酒疯。
确实是个酒鬼,只是这个酒鬼是陈任生。
顾知意之前是有设想过陈任生来找自己得,或者说他一直就期待陈任生来找自己。
闹崩了又如何,条件可以谈,规矩可以放宽,只要他来找自己,怎么都可以。
至少有一瞬间是这样想的。
爱恋之中人总是没有底线。
可是陈任生不来,也许是心里憋得太难受,才显得这几天时间就这么漫长。
怎么都不愿意承认那是思念。
后来顾知意觉得,自己为什么不主动去找他,只要他还能腻腻地喊自己名字,那顾知意就很愿意释放出和好的信号。
和好后,得让陈任生说“哥哥对不起”,说八遍。
自己就原谅他。
原谅他不选自己,反正自己从来没有被选过,所以没有关系。
他又不是不懂陈任生为了那个位置努力了多少,哪有可能为了自己,说放弃就放弃。
更何况,那个位置足够好,自己又凭什么让陈任生放弃。
所以没有关系。
结果等来了一个喝醉的陈任生,哭成这样,眼神空洞迷茫,脸上全是没想通的困惑和无助。
顾知意是逆着光朝陈任生走,自然能看清那小鹿般温顺的抬眼,那一瞬的失神何尝没有灼烧到顾知意的心。
本想等个答案的。
看来是等不到。
只能把人搂着站起来,让陈任生借着路灯站直,自己摸到他裤兜里的手机,准备给陈任生的司机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人。
没得逞,陈任生按住了顾知意弄手机的手,把头凑过去亲。
酒味从他的嘴里蔓延到他的嘴里,所以两个人都醉了。
顾知意把人按在路灯上,亲了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