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分。
内容依旧简短得符合那人的风格:
【放学,后门巷子。】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直接是通知。霸道得理所当然。
于景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收紧。手机外壳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像是带着灼人的温度。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去招惹那个危险分子。期末考试在即,他需要绝对的专注。而且,这种随叫随到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但心底深处,那股被压抑的、名为“好奇”或者说“被吸引”的藤蔓,却悄然疯长。他想知道,祁越找他做什么?是为了上次的事情?还是又有了什么新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见到那张带着野性笑容的脸,想再次感受那种脱离按部就班生活的、带着轻微刺激感的失控。
这种陌生的渴望,让他感到一丝恐慌,却又无法彻底扼杀。
他抿紧了唇,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他将手机重新塞回裤兜,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那道未完成的函数题上。但那个墨点刺眼地留在那里,就像祁越这个人,蛮横地在他井然有序的世界里,留下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印记。
笔尖在纸上划动,公式和数字依旧工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思路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流畅了。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如同赦令。
教室里瞬间骚动起来,学生们如同出笼的鸟儿,迫不及待地收拾书包,讨论着周末的安排。
“景哥!走走走!赶紧回家吹空调!我要热化了!”秦旭冉一边飞快地把书本扫进书包,一边催促。
于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书桌,将试卷和习题分门别类放好,拉上书包拉链。
“你先走。”他站起身,对秦旭冉说,“我还有点事。”
“啊?什么事?”秦旭冉疑惑,“不会是马猴又找你吧?”
“不是。”于景语气平淡,“一点私事。”
秦旭冉虽然好奇,但看于景没有多说的意思,也没再追问,只是叮嘱道:“那行,你快点啊,我妈说晚上炖了冬瓜排骨汤,等你回来喝!”
“嗯。”于景点了点头。
看着秦旭冉背着书包汇入放学的人流,消失在教室门口,于景才深吸了一口气,拎起自己的书包,没有走向校门,而是转身,朝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学校那处熟悉的后墙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夏日的风裹挟着热浪,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他心头那片莫名的、混合着抗拒与一丝隐秘期待的阴云。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赴约。
不是因为屈服于祁越的霸道,而是他想亲自去确认一些东西,确认那团“野火”究竟为何能如此轻易地扰动他冰封的心湖,也确认自己……究竟在期待着什么。
穿过熟悉的路径,来到那处矮墙下。周围依旧僻静。
于景没有犹豫,助跑,蹬踏,翻身,动作一气呵成,稳稳地落在了墙外。
他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抬起头。
巷口,夕阳的余晖像是打翻的橙汁,泼洒在斑驳的墙壁上。
祁越就倚靠在对面墙壁的阴影里,依旧是那副散漫的姿态,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工装裤,三七分的短发在晚风中轻轻拂动。他嘴里叼着烟,却没有点燃,只是那么虚虚地叼着,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在于景翻墙落地的瞬间,就精准地捕捉了过来。
隔着几步的距离,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个冷静自持,带着探究。
一个慵懒不羁,藏着笑意。
夏日的风穿过巷口,卷起地上的些许尘埃,也带来了祁越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清爽皂角的气息。
祁越取下嘴角的烟,夹在指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
“来了?”